也就把他姨母给回绝了,谁晓得这回他遇了事儿,他姨母反倒又旧事重提。
说晴哥儿年纪渐渐大了,又有颜色,在外抛头露面的才引得那些个男子起贼心,惹出了祸事来,要久留在家里,还得教人惦记,指不准儿还出事。
如此说来吓唬单老娘还不够,又拉着晴哥儿劝,说家里头穷寒,他大哥且都弱冠了,跟着他爹在外头跑着,也不见安定下来娶个媳妇安下家。
与晴哥儿说得那户人家钱银趁手,肯拿不少聘礼出来,到时家里有了这些钱,日子可不都好过许多了。
晴哥儿在家里头听得难受,单老娘也不爱姐姐说这些,只性子还不是软和,对自家亲姊妹说不出厉害话来,便支了晴哥儿出来给书瑞送海货。
书瑞听罢,眉头发紧。
他不是没遇着过这样的事,只怕晴哥儿这姨母也同他舅母一般,收了人的好处,想拿了晴哥儿做人情给许出去,这才三番两次不顾人心意的瞎劝。
书瑞不免叹息,天底下总不乏这样的事。
只到底是人的家事,书瑞也不好直言说人亲戚不好。
他便宽慰晴哥儿道:“许多长辈虽是年长,总以为在给年纪轻的着想,实则不一定全对。你勿要太伤心,把不好的话放进心里头难受。”
“所幸你阿娘还是站在你这边的。要紧你心头可有自己的想法?”
晴哥儿道:“家里不宽裕,一直在给大哥攒成亲的钱,若要是再为我和三妹攒嫁妆,只怕是难。我心里头是不想那样快的嫁人,想是好好做工,补贴了家里再给自己攒几个体几,过两年再说谈这些事。”
“难为你心里想的明白,既有自个儿的主意,你阿娘听得进去话,便与她说明,如此也好教她晓得你的心意,轻易就不得受你姨母的话左右了。”
晴哥儿点点头。
“只我也就光想得好,手上没习得个甚么像样的手艺,独也就做些浆洗,或是打杂的粗活儿。
虽我不怕累,可城中繁荣,人口多,甚么都得争,都得靠着人脉路子。先时那客栈的活儿,且还是使了钱求经纪给得来的。”
书瑞知晓底层老百姓日子的不易,这光景下,许多人都想走捷径,殊不知哪里有甚么捷径可言,不曾一步一个脚印辛苦过去,眼前暂时的轻松容易,多都是要后头来加倍偿还。
“你有心里有主意已是十分难得了,许多人都是盲着过活,你却不同,有自个儿的思想,只要有恒心,定能寻着合适的活儿,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晴哥儿笑起来,携着书瑞的胳膊,道:“与你说会儿话,本是闷闷的心,一下子便好了许多。”
两人说笑着一道去买了一篮子紫苏,这才返还回客栈。
头回做饮子来卖,书瑞并不打算弄得多花哨,种类也没想往多了去做。
他只预备做一个甘豆汤、一个漉梨浆,再一个寒瓜饮。
取上适量的干草、黑豆、黄豆这般几样食材,一并置在锅中熬煮,煮出来的汤便是甘豆汤。
豆子昨儿就教书瑞泡过,在大肚好受热的陶罐里熬上一炷香,干豆子陆续就破了皮,吐出粉粉的豆沙。
这厢添适量的姜、紫苏佐味,更激香气出来。
漉梨浆做法也不难,使个头小小的漉梨,洁净后放在舂桶中捣碎,滤去了果肉残渣取了汁水,文火慢熬,汁水浓稠黏勺呈胶状后,也就成了。
熬出来的梨膏,兑水后加上冰,一碗叠端出去,多是方便。
那寒瓜饮,各家有各家的花样。
书瑞以前夏月里头爱捣鼓的是先捣些寒瓜汁出来置在碗底,搓了粉圆子,用不同的瓜菜取了汁液染做出色彩,煮熟捞进碗中,另切碎了寒瓜,置入葡萄干,山楂糕碎,晒干的香桂花一碗做出来颜色好看滋味又好。
要是才过了午食就吃,肚皮且还得吃撑了去,时都是午睡罢了,最是闷热的未时做来吃用。
书瑞原先没想那样麻烦,就做简易些的饮子,碎切了瓜,加糖放冰便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