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阴阳已合命魂相缠(1 / 3)
龙灵被几个鬼头鬼脸的阴兵押回鬼王殿,浑身感觉飘在云端,踩不着实地,人是散的,怎么也理不准头绪。
方才在深渊底下那一出,一直横在脑子里,又极不真切。可掌心那块残玉却实实在在地硌着她。
她掐得太紧,玉角子扎进肉缝,有些疼,她半点都不敢松手。
那个白衣男人的声音在满殿鬼火里,针尖似的一下下往她耳朵里钻。
“他找到你了。”
“到底是晚了。”
她分明不认得他,可为什么,他最后瞧她那一眼,无端让她心口发酸,好像两人当真在黄泉路上拉扯了百八十年似的。
更让她不解的是,他为什么被锁在那不见天日的铁笼子里,那般生不如死地活着?什么人要拿他去压笼底的万千妖物?
“哐当”一声,两扇黑铁大门在身后合拢,龙灵被两个面如死灰的鬼婢倒拖着进了后殿。
大红吉服一层层朝她身上套,沉甸甸的凤冠压下来,几乎要压断了她的脖颈。
一面黄铜镜子端到跟前,镜面里晃荡着一抹鬼气。
龙灵心里一惊,仓皇地闭上眼。
钟清岚告诫过她,万万不可照镜子,她记在心坎里了,可为什么横竖都躲不掉?
鬼婢见她木然,也懒得置喙,只把胭脂一抹抹往她唇上涂。
龙灵低垂着头,耳朵被漫天漫地的喜乐塞得不留一丝缝隙。
鬼王殿的大门徐徐开启,阴风掠过长廊,吹得两侧灯盏鬼火大作。长廊两侧,万鬼俯首,噤若寒蝉。猩红的灯火从脚底一路铺向大殿,红得发紫,红得发黑。
龙灵被两名粗壮的鬼婢架着,脚不点地,从青石长阶尽头一步步被带了进来。
四周鬼乐齐鸣,唢呐尖锐,铜铃乱响,如丧钟骤鸣。打眼一瞧,这大殿里真真切切张罗起了一场喜宴,只是席上坐着的,没一个活物。
一水白骨拼成了条案,森森列列,百十个披甲的阴兵手执钢叉,木雕泥塑般立在两侧。万千厉鬼挤挤插插,一双双泛绿泛红的死鱼眼睛黏糊糊地钉在龙灵身上,死气沉沉往下压,压得人连一口活气都倒腾不上来。
厉无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满身黑雾缭绕,那刀疤脸鬼火映照下,皮肉横着,狞恶到了极处。
龙灵被按跪在大殿中央,两名鬼将如门神般压在左右。
她心里清楚,打从深渊被抓回来那一刻起,她便是一头进了栅栏的肥羊,再无生路可走了。
一身穿一身大花袄的老阴婆扯着公鸭嗓站在高台上高声唱礼:
“天地为媒。”
“阴阳作证。”
“鬼城同贺。”
“一拜——”
死人嗓子在大殿里撞出回音,满堂恶鬼跟着一齐尖叫附和,轰隆隆地在屋梁上滚。
只是阴婆的尾音还没落稳,依稀传来一声叫喊,声音飘飘摇摇,似乎是打最外围的鬼城大门那边随风刮过来的,满殿的鬼物正逢着热闹,谁也没去理会。
阴婆咽了口唾沫,继续扯着脖子喊:“二拜——”
第二声叫声复又炸响,这遭近了许多,站在前排的两个鬼将眉头一皱,搭在腰间鬼刀上的手不觉间紧了几分,拿眼角悄悄去觑高位上的主子,厉无锋死水一潭地坐着,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三……”
这第三声唱礼刚起个头,便被异响撞断了,阴婆的长舌嘴大张着,再发不出一丝动静。
满殿喧嚣的鬼乐突兀地死寂了下去,只因所有鬼物都听出了哪里不对。
惨叫声一截一截洇过来,从城门开始,沿着长街一路摧枯拉朽,有什么不讲道理的东西,正穿透整座鬼城,冲着鬼王殿杀过来了。
厉无锋宽袍大袖微微一抖,缓缓站起身,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殿门外,脸上不见半分惊惶,反倒挂着一抹狠戾冷笑,高声喝了声:“抬婚契!”
大殿尽头,八个青面鬼抬着一卷婚书徐徐而来,随着卷轴落地,大门重重关合,将外头的惨叫声隔绝了大半。
那婚书足有丈许长,非纸非帛,卷轴表面游走着暗红血纹,龙灵心口莫名其妙地往下狠狠一沉。
这当口,她脑子里没来由地晃过钟清岚的身影。
想起离开秦宅前那个夜晚,窗外下着冷雨,那男人将她揉进怀里,下巴垫在她颈窝处,一遍一遍地摩挲,嘴里细细碎碎地嘱咐:“灵儿,莫照镜,莫碰水,等我回来……”
鼻尖涌上一股子酸热,可惜,他是不会来了,而自己,怕是连一具全尸都留不回阳间了。
高台上,厉无锋几步跨到黑色的婚书跟前,周遭的鬼物神色狂热起来。
谁都晓得,这幽冥结契,一旦落了血,龙灵的生辰八字便被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生是鬼王的奴,死是鬼王的尸,再无回天之术。
“取血。”
守在身侧的鬼婢手指一划,龙灵未及挣扎,掌心登时多了一道血口子,一滴热血溅落出来,并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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