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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自己要做的,我说服了陛下。”

“为何呢?”魏宁微微蹙了蹙眉,梁茵什么都有了不是么,没这军功,梁茵照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因为我看见了。”梁茵笑了两声,“修宁,我读圣贤书到十四岁,十七岁以头名在千牛卫武学结业,什么叫家国天下我也是晓得几分的,只不过我见得污浊多了,再不信那些冠冕堂皇。用什么手段不重要,只要能办成事便是好手段。我自来便是这样想的。”

“我晓得。”魏宁如何不晓得,她不正是这样对她的么。

“不,你不晓得。”梁茵说得急了,咳了两声,魏宁本要起身为她再倒一盏水的,梁茵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魏宁怕牵动她的伤,拖着条凳往近处坐了些,这样她们便离得极近了,梁茵紧紧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把最诚挚的话说给她听,“哪怕到了今时今日,我都不觉得我的所思所想是错的。这世道总用一桩桩一件件反反复复讲一个道理——世间早便没了圣人,黄河永远也是清不了的。这样的世道,这样的道理,你还信你所信么?”

她攥得紧,魏宁感到了几分疼痛,但她仍是坚定地回望梁茵:“我信。我管不得世道,管不得旁人,我只管得我自己。我如何信,便如何做,这便是我的道,它从不因走的人多了便成了坦途,也不因人人避让就成了歧路。你我都是世间微妙的一粒芥子,可芥子又如何不能纳须弥呢。”

梁茵闻言大笑,松开手放魏宁坐回去,将她看了个全:“修宁啊修宁,你晓不晓得,这样的你有多美?天人之姿,不可方物。”

魏宁情不自禁地红了脸颊,有些羞恼,说着正事呢,怎得又说起这来。

梁茵深情地看着她,此前掩藏在心底的情意全然袒露,眼眸里满满当当的全是魏宁,这是头一回叫魏宁看见这样的梁茵,情意柔和了她的眉眼,叫魏宁不由自主地心旌摇曳。

“修宁啊,有很长一段时候觉得你我不相配,可我又忍不住把全副心思都放到你身上。”梁茵道,“那时候我傲慢地想,既然不相配,那便把你这天上仙子拉下凡尘便是了。然而仙风道骨却不是说抹消便能抹消的。后来你越来越好,越来越耀眼,叫我自惭形秽,我又心生了恐惧,我用卑劣的手段将你扣在身边,可有朝一日你总会回到九天之上去的,彼时,在你眼中我又是个什么呢?”

她哽咽着对着魏宁将自己那些阴暗晦涩的心思剖开了给魏宁看。

“修宁,拳拳报国之心不是只有你有,我梁蕴之又何尝甘心只为陛下做个花鸟使?我得要堂堂正正地再一次站到你面前啊……”

泪滑落下来,掺进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她终于能够承认是她做错了事,做错了便得认便得去改去弥补,她只是不晓得,她还来不得及赶上去。

生与死徘徊的边缘,她远远看着魏宁的身影,伸出的手却落了空,怎么也够不着,她想要把所有的话都说给魏宁听,可怎么也张不了口,她怎能甘心就这样走到曲终人散啊。她挣扎着从黄泉之下撞出一条活路来只为了能回到魏宁面前做一次堂堂正正的梁蕴之,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

好在这一次她伸出的手有人来握。

魏宁含着泪握住了她温热的手掌,垂下眼眸,似哭似笑:“我哪有那般好?值得么?”

“自然是值的。”梁茵回握她,两只手隔了这么些年的时光,再一次牵在了一起。

“可我都不晓得该不该信了。梁茵,我信了你两回,你负了我两回,我还能信你第三回么?”魏宁眼眶酸涩,再含不住的泪滚滚而落。

“对不住,是我对不住你……莫哭……”梁茵吃力地抬手拭去她的泪,却越拭越多。

“来前我卜了一卦。”魏宁忽地说起旁的,梁茵便也仔细地听,“是一卦水地比,变卦火水未济。初六,有孚比之,无咎。有孚盈缶,终来有它吉。有孚盈缶,你是么?”

梁茵闻言亮了亮眼眸,她也治过《周易》,自然晓得魏宁在问什么,九五信德充盈天下方能使初六来归,魏宁以初六喻自己,问梁茵这个九五有没有这个使她来归的孚信:“自然。我今日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不实,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魏宁道:“那你便老实答我一句话,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梁茵闻言却默然,她自己似乎也不曾细细想过这个事。她想要得到什么呢?她真的知道么?她真的清楚她这一生求的是什么么?

魏宁不急着催她,指尖勾着她的指尖,静静地等她想。

梁茵想起此前在她眼前一个一个走过的旧人,她拨开自己难以启齿的心思,找那被她自己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的真心。

拨开欲望、拨开野心、拨开壮志、拨开不甘、拨开虚荣、拨开一切的一切,她看见了那个被她藏到蒙尘的本心。

她闭上眼,艰涩地开口道:“我想要有人爱我……”

魏宁站起身,向她倾覆而来。

轻柔又温润的吻落在眼睑上。

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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