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忘却邯郸道(1 / 2)
周槿听说陈槐延死了,是被看茶场的工人杀死的,仅仅为了工钱。她震惊了很久,几乎盖过了伤心,一整天都在想他怎么就死了,没想到这一走就成了诀别。
然而周槿的母亲觉得他死了好,当初周槿不顾家中反对嫁给这个无权无势的男人,反叛够了、潇洒尽了才懂得人生可贵,她的女儿不该如此失态。幸好有孩子留在那里,尚可称他为保护妻女而死,这是他一生最大的殊荣。
至于亲家太太,她不讨厌她,这个人固执到一定地步,从不用别人给的东西,哪怕是自己儿子给的,也不肯离开旧乡,年轻时在这片土地上种田,老了依旧不停。近几年陈槐延的生意不好,他很少寄钱回家了,反而是周槿替他在给。
后来两家坟前见面,亲家太太将收到的的钱又还到了周槿手上,哭得悲痛不已,却说惭愧,让她失去了老爷。
……
春鸢以为,邱雎砚在这里只是短暂停留,当他告诉她,他会去到一所学校当老师,意识到他要和她一起生活。
可她还没想过和他生活的样子,她们一直在分别,再见面时总有不同的情衷,才显得珍贵。她不确定平静下来的日子会不会变得无味,本身算不上有趣的人,心意随时都可以更改。比起顾虑邱雎砚的无情,她更担心自己作为那一个先爱上的会先离开。
邱雎砚早已看出了她的心事不平,却并不阻止,心中为她规定了思量的期限,仍旧不明白的时候,他也许会告诉她。与此同时,他收到周家派人来处理陈槐延后事的消息,打算将他的骨灰送回亲家太太那里……春鸢正站在廊下的窗前出神,邱雎砚从书房过来,从背后搂住她,还低低地笑说她吓到了。
春鸢陷入到怀中,一瞬间被他的味道裹挟,新雪的温度里落定着淡青桂香,脾气也跟着有些迷失。她转身向后抵在窗际,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覆在她腰后的手却轻轻将她拉回来,身前的人还向前一步靠近她,到进退两难,可他竟然不计较,仍旧轻言笑语,问她还记不记得从那个人身边带走的画。
那个人是陈槐延,在他的最后一眼里,春鸢带走了那幅被他看得格外珍重的画。她回想起这一幕,恐惧已经不剩多少了,更多的是愉悦,愉悦他的无望,才有了些笑意,抬起头回答他:“记得。”
“他一定很想带走它,可惜他死了,生人能够为逝者烧去寄托和怀念,可我烧掉这幅画,本心想要的是摧折和不留下。”
邱雎砚没见过周槿,可他认得自己的母亲,第一眼看见画上的女人,让他不小的惊异,如果母亲知道这个浅薄又恶劣的男人对她有情,大概会认为作脏了自己的耳朵。虽然在他看过画以后,让人借陈槐延朋友的名义登门悼念,却没有再发现其它与严矣钗有关的东西,独有一座徽派庭院,里面供养了许多鸟雀。
春鸢注视着几片碎细的灰烬飘出火盆外,故作害怕地问:“少爷,陈槐延恨到来找我该怎么办?”
“春鸢不是说,我是神临于世吗?”邱雎砚轻笑出声,指尖抚过她侧脸,他见她情容平静,不过微微皱着眉,那道眉头像是垂塘的枯荷,这一分瑟瑟或许有一点少,不过怜取他也足够。而她的“信仰”使他虔诚,可当他得知“信仰”会“崩塌”,他的心又变得意乱不休。
“你让我告诉你,你不该生气……”春鸢屈膝倚靠在椅子上,本在听邱雎砚给她念志怪书上的故事,可邱雎砚念了两页翻过去后忽然问她这两天在想什么。一旦和邱雎砚待在一起,再多的忧愁都会被冲散,从下午一起烧画后,她已经不想那些心事,也就变得不重要,纵然坦诚,可听者有心,还是比谁都有心气的邱雎砚。
“你这是在劝我?”邱雎砚放下书,端起桌边的茶喝了一口,带着笑意浅淡的目光直直看着春鸢。
那道视线的起始,反着镜片清光还是灯火流光,都让春鸢朦胧,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她其实还听得有些困了,虽然还不晚,但在这里很好睡,和在家的好睡不一样,不需要干活的日子,只想躺下来享受,也没想好要再做什么,上山砍柴应该是不可能了,邱雎砚说过,既和他在一起,她要是还过着从前的生活,算他没用……想得偏了,她将思绪拉回到眼前的状况,只要哄一哄他就好,可贪杯的酒劲作祟,竟想不愿再和他玩这些游戏。
邱雎砚没等到回答,见她低下头,神情有些委屈,他还没说自己冤枉,又转念不该和孩子争心性,只又开口留下一句“我不认为春鸢是无情的人”起身离开了,就要走出这个房间,春鸢从身后拉住他的手让他停住,刚才的想法不过一秒就消散,邱雎砚却偏偏能够捕捉到这一秒,今生今世,很难说谁放过谁。
“还是要我管你吗?”邱雎砚停下来,问出她想要的。他自认为她们有相像的一点,从不和自己较劲,他固然学习文学,却不爱强说愁,任其变质的欲望蔓延。
“要……”春鸢拉着邱雎砚的手向后退步,退到原来的椅子前让他坐下,她站在他身前低头吻他作哄,她回想着教她的话吻得很认真,却也很快就分开,然而还没分开出距离,邱雎砚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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