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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没有吃很久,他离席后大家很快散场。
我用房卡刷开门,果然易镇溢坐在休闲角的椅子上,他见我进来,合上笔记本电脑,冲我招手:“来。”
我突然就有了几分怯懦,毫无理由,越到他跟前走得越慢,真有几分像被老师召见的学生。
我停在离他一手远。
“怎么了?害怕?”他好像有点惊讶。
的确很奇怪,在火车上我缠着他接吻的时候我没有这种感觉,在电梯里挨着他时更是甚至不怕被人发现。现下安静了,只有我和他,绝对安全、保密,可不安像扒着墙爬的藤,突然见了阳光一样猛地长起来、缠上来。
“怕什么,我不怕。”我不得不又往前走一步,腿几乎贴着他的小腿。
他坐直了,伸手过来抓住我一只手,轻轻地有规律地捏着,眼神专注,似乎在思考从哪里开始说。
“你……徐思源说的你去过酒吧是怎么回事?”
怒火瞬间烧了上来,我甩开他的手,往后略退了一步:“你就是要聊这个?”
我有点想哭:“我去酒吧怎么了?我都二十五六岁了,谁规定我不能去酒吧?我就是醉死在酒吧里也和你无关!你凭什么偷听我和徐思源说话?”
“贵云,”他没有任何生气,仍然平静温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恰好听到。我只是想听听你最近发生了什么,据我所知,去酒吧不是你曾经常做的事。”
委屈、崩溃、难过随着他的话涌了上来,所以我沉默了一会儿,以调整开口的时候不用带着哭腔:“没什么,就是几天前刷到了一个店的广告,有跳舞的帅哥,能通宵营业,那天不开心,就去了。”
“一个人去的吗?”
“对。”
“喝了很多酒?”
“是卡座有低消,那店里基本上只卖酒,总共也没上几杯,谁知道后来会喝多了。”
“有发生别的什么事吗?在那家店里?”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那徐思源是怎么回事?”
“我喝醉了,趴着不能动,店员翻了我的通讯录,随便找了个人来接我,徐思源他幸运。”
易镇溢很轻微地点了下头,停顿了两秒:“那你去了那家店后,变开心了吗?”
“……”当然是没有的,焦躁、空虚、烦闷几乎要把我吞没,宿醉后又加了头疼。
“你能说说为什么你不开心,需要去那家店吗?”他又问。
“因为做统计真的很烦人!因为糕点放宿舍都发霉发臭了我没吃!因为天气真的很差根本不出太阳!行了吗?”
“还有吗?”他仍然那副笃定的模样,看得我想揍他。
“还有!还有你根本不理我!动不动就消失!不接电话!你每次都是这样!”眼泪夺眶而出,根本不受我控制,我又开始发抖。
“对不起。”易镇溢站了起来,一手抓住我开始发抖的手,一手越过肩膀搂住我,在我后背轻轻拍打,像一个哄睡小孩的母亲。
“文贵云,我向你道歉。因为我在每一次接触后疏离,使你感觉不好了,对吗?对不起,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他竟然承认了错误,这的确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有想好说什么,干脆就什么都不说,手搭在他腰上抱了一会儿,感受心跳在他一下一下的拍击后缓和下来。
眼泪鼻涕好像蹭得他外套上到处都是,然后我松开了他,去茶几抽了几张纸,把自己的脸擦了擦。
他又坐回了椅子上,见我看过去,冲我拍了拍腿。
让我坐在他腿上?这个姿势似乎过于亲密了,但只是略微犹豫,我还是分腿坐了上去。
我们面对面,这个距离很近,近得我能看到他眼球里的红血丝。
他还是捏住我的一只手,十分规律地摆弄和按压:“贵云,那次下雨的晚上,你走了以后,还有那天晚上晚课后的事发生后,客观上虽然我的确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但的确不至于一点时间也抽不出。是……我主观上有一些冲突,当时没有想通,所以忽略了你。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好吗?”
他说的好像很真实,很诚恳。诚恳得我很想相信他。一个老师会和学生保证永远考虑对方的感受吗?他说的不忽略又是什么意思呢?当这些问题太复杂了,我现在不想想。
我干脆向前探了探,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我以为你讨厌我了。”
他伸手揽着我,使我靠得更实:“我不讨厌你,相反,贵云,我非常喜欢你。”
“骗人!”我支起脑袋:“你在课上讲bpd故意讽刺我。”
“没有骗你。贵云,看着我。”他托着我的后脑勺:“我很喜欢你。真的。我不觉得你是边缘型人格障碍,贵云,你聪明、敏感、大胆、情绪丰富,你是一个拥有独一无二灵魂的人,这是你的个人特质,不是障碍,也不是疾病。讲bpd,只是因为那节课是病理课,这个障碍很重要,必须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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