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番外4告别上（3 / 5）

&esp;&esp;十年前端阳大长公主病逝，她已经是宗室里头一份尊贵的长公主了。

&esp;&esp;苏芙蕖听着顺宁长公主说起秦燊的病情，又听顺宁长公主要在宫外请郎中，她点头道：“可以。”

&esp;&esp;“宗室和朝臣若谁结识了医术高超的神医，都可以写折子送进宫，本宫也会派人在民间寻找神医入宫为陛下诊脉。”

&esp;&esp;顺宁长公主行礼遵命，便告辞要先行离宫找郎中。

&esp;&esp;苏芙蕖应允。

&esp;&esp;接下来一个月，许多宫外的神医入宫，诊脉结果大同小异，秦燊的病仍是毫无进展。

&esp;&esp;一日午后，天空渐渐飘起雪花，乃是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esp;&esp;秦燊从简单用过午膳后，便开始逐一传唤大臣、宗室叙话。

&esp;&esp;其实他自从生病开始，已经不太能吃下饭了，但为了不让身边的人担心，无论他再如何勉强和没有食欲，最少也会逼着自己吃一碗粥，哪怕过后再悄悄吐出去。

&esp;&esp;今日的早膳和午膳，他倒是真真切切的用了一碗粥，感觉身体状况也比之前要好很多。

&esp;&esp;可他仍旧能感受到胸膛内不时的剧痛，那是年轻时的箭伤所致。

&esp;&esp;秦燊知道，自己这是大限将至、回光返照，他对此早有准备。

&esp;&esp;对他而言，比悲伤和痛苦更重要的，乃是体面的安排好后事，他要在最后，给臣民一个交代，给芙蕖一个安稳，给孩子们一个榜样。

&esp;&esp;秦燊强挺着换上稍显繁重的龙袍，坐回御书房的龙椅上，一一会见重臣。

&esp;&esp;他先是嘱托朝事，又重新捋过一遍最近的政务。

&esp;&esp;秦燊发现芙蕖离开他，也能将政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时，他松一口气，压下心中快要浮起的伤感，转移思绪，继续和重臣议政。

&esp;&esp;这次议政，苏芙蕖不在，这是秦燊的意思。

&esp;&esp;苏芙蕖在偏殿处理政务，并不在意秦燊会如何交代身后事。

&esp;&esp;这些年她对秦燊实在是太过了解，前朝重臣亦有她的心腹，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也就不必非要去参与君臣离别。

&esp;&esp;这一场君臣议政，整整持续两个多时辰。

&esp;&esp;重臣离开时，皆是眼眶通红，不乏掩面垂泪之人。

&esp;&esp;他们跪在御书房门口，落雪将他们的膝盖浸湿。

&esp;&esp;“臣等告退。”

&esp;&esp;他们端肃行三跪九叩大礼，再次告退。

&esp;&esp;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别，也许就是君臣永别。

&esp;&esp;嘉华、秦煜和永年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皆是悲痛，眼眶通红、晶莹深深，强压情绪。

&esp;&esp;宗室以晋亲王和顺宁长公主为首十余人，依旨入宫见秦燊。

&esp;&esp;他们不过呆了一个多时辰便出来了，走时也是伤感不已，面上却都压抑着，哪怕眼中的泪意再盛，谁都没有失态。

&esp;&esp;陛下又没死，何必哭哭啼啼呢。

&esp;&esp;不过是寻常的傍晚…

&esp;&esp;陛下，还会好吧。

&esp;&esp;宗室喉间的酸涩滚了一遍又一遍，离宫了。

&esp;&esp;随着宗室离宫，御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esp;&esp;天色已然早就全黑。

&esp;&esp;半晌。

&esp;&esp;苏常德出来，在外殿略停一停，擦干不知多少次流出来的泪，开门，传嘉华公主、六皇子、永年公主。

&esp;&esp;三个孩子早就在廊下等了许久，听到这话，第一时间想冲进去，却又在脚步快迈进外殿时，踌躇了。

&esp;&esp;他们知道今夜意味着什么，但他们不敢接受，也不能接受，更不想接受。

&esp;&esp;永年没忍住，转身哭着去找偏殿的母后。

&esp;&esp;秦煜跟上，也一起扑进母后的怀抱里哽咽。

&esp;&esp;嘉华则是红着眼站在一旁，她心中想着，父皇曾经与她说的话，关于生死和未来，听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亲身经历，方才觉得悲痛万分。

&esp;&esp;这种痛根本不是话本子上说的歇斯底里，而是一种发麻、发胀又无力的痛，她像是被人在脑袋上狠狠敲打，嗡鸣、茫然、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