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3 / 6)
“走!”赵金兴冲冲地说。
谢易背着包,汤圆蹲在他肩上,赵金跟在旁边,两个人一猫沿着官道往北走。赵金走得不快,因为他很少走这么远的路,走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喘了。
“还有多远?”赵金问。
“再走两刻钟。”谢易说。
“你不是有那个缩地符吗?为什么不用呢?”
“可以,但没必要。离得这么近,走回去还可以锻炼身体。”
“……”
赵金咬了咬牙,继续走。
到了义庄门口,赵金先看见的是那棵老槐树。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树比你家县城那棵大多了。”然后又看见了义庄的门脸——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上面写着“义庄”两个字。因为时代久远加上风吹日晒的缘故,字迹已经模糊了。
赵金倒没怎么害怕,因为他小时候跟着大人去过义庄给停灵的先人上过香,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谢老九正在院子里晒麦子。金黄色的麦粒铺在竹席上,摊得薄薄的。他穿着一件打补丁的灰布短褐,裤腿卷到膝盖,赤着脚。看见谢易和赵金进来,他直起腰抹了把汗:“来了?”
“谢伯父好!”赵金抢在谢易前面拱手,笑嘻嘻的,“我爹让我带个好,您上回让谢易带的绿豆糕他吃了,他问您是不是加了桂花蜜。”
谢老九笑了一下:“加了。你爹嘴刁,一尝就尝出来了。”
“我爹还说,今年新桂花下来的时候,给您送一坛桂花蜜过来。”
“不用不用,留着给你娘做桂花糕吃。”谢老九摆了摆手,转身去厨房端了两碗绿豆汤出来,“天热,先喝碗绿豆汤降降暑。”
赵金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凉的,绿豆煮得烂烂的,比他家厨娘做的还好喝。他一口气喝了半碗,满足地叹了口气:“伯父,您这绿豆汤跟我以前喝的一个味儿!”
谢老九笑了笑:“那是自然,方子没变过。”
韩菘蓝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褐,头发用靛蓝色的布条扎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他朝谢易点了点头,又看了赵金一眼,也点了点头。
“菘蓝哥好!”赵金拱了拱手。他以前在谢易生辰宴上见过韩菘蓝,虽然韩菘蓝不说话,但赵金知道他是谢老九的徒弟,人很好的。
韩菘蓝点了点头,拿着镰刀走到磨刀石旁边,蹲下来磨刀。动作很慢很仔细,一下一下的,磨刀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汤圆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走到棚子底下。驴打滚正卧在棚子里嚼草料,看见汤圆,耳朵转了转。汤圆也看着它,碧绿的眼睛眯了眯。一猫一驴对视了几息,驴打滚打了个响鼻,把脸转开了。汤圆也把脸转开了。
赵金看见了这一幕,小声问谢易:“你家的猫和你家的驴关系还是不好?”
“还是不好。”谢易说。
“那你还把它们放在一起?”
“习惯了。”
赵金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很有道理。他过去来谢易家玩,就见过汤圆和驴打滚在院子里对峙,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
下午,谢老九带着韩菘蓝和谢易去地里收麦子。赵金也跟去了,说是要体验农事。他接过镰刀,弯下腰割了第一把麦子,姿势不对,割得歪歪扭扭的,麦穗掉了一地。谢老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过去示范了一下。赵金学着他的样子,第二把就好多了。
“伯父,您这割麦子的手艺,跟您扎纸扎一样好。”赵金一边割一边说。
谢老九被他逗笑了:“割麦子跟扎纸扎不是一回事。”
“都是手上功夫嘛。”赵金振振有词。
割了半个时辰,赵金的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他没吭声,继续割。又割了半个时辰,水泡破了,他嘶了一声,把镰刀换到左手,继续割。
谢易看见了,说:“你歇会儿。”
“不歇。”赵金说,“我爹说了,体验农事就得认真体验。我要是半途而废,回去他肯定说&039;你看看人家谢易&039;。”
谢老九在旁边听见了,嘴角弯了一下。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三亩麦子割完了。韩菘蓝把麦子捆成捆,一捆一捆地扛回院子里。赵金也想扛,韩菘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把最小的那捆递给他。赵金扛起来,走得歪歪扭扭的,但咬着牙扛到了院子里。
谢老九从厨房端出晚饭——新麦做的面条,浇上鸡蛋卤,切了一碟咸菜,还有一盆丝瓜汤。赵金吃了一碗,又要了一碗,吃了两碗,又喝了两碗汤,吃得肚子溜圆。
“伯父,您这面条比我家厨娘做的还好吃。”赵金由衷地说。
谢老九笑了笑:“你小时候在生辰宴上吃过我做的长寿面,你忘了?”
“没忘没忘!”赵金拍了拍肚子,“就是那个味儿!我惦记了好几年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东边升起来,把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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