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陈缘努力忍住了惊慌,好几息间才略略平复,但对上容琦那近距离的逼视,一瞬间又下意识地想要退后。
可她但凡退一步,容朝歌和司徒嫣就多一份暴露的风险。
她又攥紧了袖口,避开了他审视的视线,答道:“陛下,臣女……”
容朝歌更不愿让她为难,正想将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的身上。她沉吟片刻,索性走出。
而就在此时,容琦却先一步将马车的帘布放下来了。
陈缘一脸愕然,她用手稍稍拉住了帘子,这才微微偏头看向容朝歌。
容朝歌也没想到容琦今日会这么好说话,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容琦淡淡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朕此番是来寻找佑宁,陈姑娘若是碰见她,还请替朕转告一声,母后很想她,想再见见她。”
容朝歌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太后重病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但她亲眼得见,自然知晓容琦话中的意思。
怎么会……
她咬紧了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但是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缘不待细想,只规矩应了。
容琦驱马而行,没走多远,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又好心地提醒道:“朕知道陈姑娘仁义,但如今多事之秋,还是先顾好自己的事情吧。”
“陈夫人现在应该很需要你陪伴,陈姑娘还是早点回去吧。”
陈缘应:“臣女谨遵陛下教诲。”
陈缘起身之时,容琦早就策马走远。马车又辘辘而行,但一车之间气氛更加沉重。
陈缘指尖无疑是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喃喃说:“陛下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容朝歌自然也无心揣摩,只好胡乱地摇了摇头。
她离开之前,对二人又叮嘱一番,尤其是司徒嫣:“多事之秋,万要各自保重。切勿逞一时意气,追悔莫及。”
她说出这话,又何尝不是叮嘱自己。
容朝歌想,母后一直在劝诫她,要多念书,多思考,端得起大昭公主的风范。
但这一次,她毫无公主仪态,钗裙翩跹,只为奔到她面前,听她再唤一句自己的名字。
奔得越近,她看到越来越多的太医宫女垂头跪在宫前,一言不发。她心中越发焦急起来,想要将他们通通拉起来,质问,母后还病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但来不及了,她的手触及宫门的那一刻,悠远的钟声排山倒海地涌来。
她先是愣了一瞬,反复思考着此刻钟声响起的含义,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却再也没有勇气推开那道门。
众人哀恸,纷纷低声哭泣,她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只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们。
直到一下又一下的钟声敲响,恢弘壮大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不争的事实,她才一点一点收回了手,身体比她想象得更要先作出反应,她双腿一软眼前发黑,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终究是上天不怜。
容琦好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但是什么都没说。又或许说了什么,但是她什么也没听到。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
沉香走到她跟前,眼睛又红又肿,低声问她要不要再看一眼。
容朝歌却极缓,极缓地摇了摇头。好像一个生锈的玩偶,若是幅度稍大,就会裂开。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低声劝慰,有人试图拉起她,但都被她用力地甩开。她就这样静静地跪着,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阳光落在她身上,又褪去,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一条,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但她心中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只是怔怔地看着墙壁,似乎在思索,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沉香看着她的样子,自然是一阵心疼。她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去。
“皇上有旨,责令佑宁长公主去玄元阁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容朝歌眼睛又酸又疼,却一点也哭不出来。她紧紧闭了闭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但这次再也没有一个温柔慈爱的曹后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遮住她的眼睛了。
沉香接过旨意,快步走到她跟前,低声说:“这个旨意,是太后娘娘要求的。奴婢虽不解其意,但是太后娘娘向来眼光毒辣,高瞻远瞩,您听从着准是没错的。”
容朝歌在她的搀扶下,闭着眼睛,一步一步走去了玄元阁。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发出嘶哑的声音,几乎只能听出来破落的音节,但是沉香听出来了她的意思,却更加困惑,只当她伤心过度,胡言乱语。
“太后娘娘一直想着您,她……也不怪你。公主此前身体欠佳,太后娘娘就一直想着你。你若是因此又一蹶不振,拖垮的身体,那才是对太后娘娘一片心意的辜负。”
容朝歌勉强睁开了眼。
她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底过去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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