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堂屋内,小老虎在摇篮里睡得安详。
年轻男人坐在旁边竹椅上,乌睫压着黑瞳,肤若冷玉,薄唇紧抿,手握一卷书籍,对着书上字眼,目光专注,神情沉静。
另只手则扶着摇篮,轻轻晃动。
薛青青刻意放轻了脚步,不愿打扰到“沈濯”看书。
不知为何,看着他眉目平和,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总觉得,他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
具体是谁,她也并不知道,总之不是那个满口甜言蜜语,待她嘘寒问暖的商人沈濯。
眼前窈窕掠过,裴怀贞抬头,看到妇人回来,唇上浮现笑意:“青娘。”
薛青青“嗯”了声,看见熟悉的笑容,莫名觉得安心。
“你看你的便是,我来做饭。”她道。
裴怀贞答应下来,端详着她的表情:“都在门外聊了什么,瞧你眉间有些郁色。”
薛青青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被他先前的三言两语说动,竟真的打探起陆放的过往来,担忧他是否真的很受妇人青睐。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于是薛青青并未提起那茬,随意挑了个实际的由头,一本正经地道:“抢壮丁都抢到我们这穷山僻壤了,可见后头有场恶仗要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的儿子要争龙椅,苦的却是我们这些普通人,谁坐上去无所谓,可坐上去的过程,必定是会血流成河,掀起一阵风波的,让人如何不去发愁。”
裴怀贞听她所言,饶有兴致,放下手中的书,挑起眉梢:“青娘觉得,皇帝的那些儿子里,谁继位的可能要大一些?”
薛青青将装江米的碗放到桌上,随口说道:“若论正统,定是三皇子继位无疑,毕竟与太子一母同胞,身份尊贵。但若从实际来讲,便是二皇子的可能性多些。”
“此话怎讲?”
薛青青道:“各路藩王本就势大,太子一死,便是没了压制,三皇子有母族制衡,多少能为之掣肘,平衡各方势力,于藩王们而言,有弊无利。”
“二皇子便不同了。”
“母族微弱,根基单薄,若能受他们扶持,登上帝位,定是唯他们马首是瞻,绝无反心。假以时日,将皇权架空,江山瓜分,堪称稳赚不赔,何乐不为?”
似乎说到愁处,薛青青当真有些担忧,叹息一声道:“这样一看,倒还不如太子登基。”
“能镇得住各方势力,又能压制外戚的,只此他一人了。”
话音落下,房中安静,久无动静,唯有清风吹拂院中落叶,发出沙沙细响。
薛青青没等来回应,下意识感到狐疑,转头望了一眼。
只见日影淡淡,飞尘飘舞,年轻男人眯了眼眸,定定地望着她,眼神微微发暗,绕着些似有似无的探究。
薛青青回忆自己方才所言,立马反应过来,补上一句:“我也是胡乱说的,不见得便有理,我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便是镇上,没什么见识在。”
裴怀贞轻笑,起身走到她身前,手中书籍弯折成卷,在她额上轻点一下:“这若叫没见识,京中的权贵子弟便都别活了。”
如他所料,她底子里根本就不是个山野村妇,三言两语直指真相,翰林院的大学士莫过如此。
裴怀贞笑意晏晏,眼神却悄然锐利,看着妇人的眼睛,试图窥视她灵魂的模样。
薛青青被他看得发毛,磕磕绊绊地解释:“我们村的先生教得好,我偷听那般多,有些开悟,不足为奇。”
她才想抽身,腰肢便被揽住,强势地带入到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青娘,我过往以为,我并不喜聪慧的女子。”
裴怀贞低下头,薄唇蜻蜓点水,细吻在她下巴,嗓音温柔绵软,吐气如丝:“可方才听着你说的那番话,听得我是真想扒光你的衣服,舔遍你的全身。”
他这般说着,手指挑开她襟前系带,打算真的那样做。
肿胀的刺痛尚未消除,薛青青不愿雪上加霜,奋力挣开他:“不……不行,不能再来了,时候不早了,我去灶房生火做饭,你不要再想了。”
裴怀贞的手臂勾缠妇人的腰肢,如何都不愿松开,纵然不出丝毫力气,也能轻易困住她,使她难逃掌心。
“青娘可还记得,中元节那日,答应过我什么?”他在她耳边低语,意味深长。
薛青青的脸瞬间红透。
中元节那日,她为了能出门上坟,的确答应过他一个十分恶劣的要求。
可她以为,过去这些日子,他早该遗忘的。
裴怀贞眨了下眼,眼睫忽闪,眸色水润,委屈地道:“青娘答应过我的,岂有反悔之理,我就要今日兑现,难道不行?”
薛青青欲哭无泪。
她其实很想耍赖,想说这算什么道理,她去给自己的丈夫上坟,本就天经地义,凭什么要答应他那些无理的要求?凭什么履行?
可她心里也清楚,这些话说出来,不仅不能给她带来帮助,还会让她挨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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