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旖旎(2 / 3)
点了点头:“学过,先生教过。”
韩迟云抬手指着那两个字,耐心地逐一为她讲解:“此字,真宗大中祥符元年编《广韵》一书,注其为‘於绮切’。仁宗宝元二年诏编《集韵》,注此字为‘乃倚切’,你拼一拼。”(注释1)
姚木槿按照韩迟云说的,试着拼道:“读作……椅你?”
韩迟云颔首:“正是。”
“这词是什么意思?”
“此词可用以言说山川美景秀丽多姿,亦可用以言说女子……”话说一半,韩迟云忽然停住了。
姚木槿奇道:“说女子什么?”
韩迟云抿唇垂眸,没再解释下去:此词亦可用以言说女子,婀娜妩媚,风姿绰约,就像是为姚木槿量身裁制。昔年辛稼轩写过一首《御街行》:“冰肌不受铅华污。更旖旎、真香聚。”他看到她,忽地便想起这词。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也不该他说,他没有身份说这种话。太亲昵,说了就是轻薄无礼。
姚木槿已大概猜出词意,眼看韩迟云为难,也便不再继续追问。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歪着头得意洋洋地说:“奴家会写韩大人的名字呢。说来巧合,三个字奴家都会写!”
韩迟云温和地笑着,将毛笔递给姚木槿,道了一声:“请。”
姚木槿接过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了起来。
她努力想让自己写得好看些,别在韩迟云面前丢人。可怎奈韩迟云的名字实在是太难写,笔划太多,笔顺太复杂,无论姚木槿如何努力,最终仍是歪歪扭扭挤作一团,像炊饼没蒸好,烂在了锅底。
姚木槿停了笔,万分懊恼:“……奴家尽力了。”
韩迟云看着她那狗爬一样的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罗帕。那罗帕亦是雾山蓝,与他的衣裳应是同一匹杭罗裁剪而成,素雅清淡,又轻又软。
姚木槿不知韩迟云掏帕子做什么,正待询问,却见韩迟云抖开帕子,将那抹雾山蓝覆在她手上。再下一瞬,他张开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姚木槿的心霎时乱如溃兵鸣金。
隔着一方薄薄的罗帕,她的手被韩迟云紧紧攥于掌心,并非肌肤相贴,却又比真正的肌肤相贴更暧昧,更晦涩缠绵。
韩迟云铺开一张新纸,骨节修长的大手包着姚木槿的手,牵着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字,那是他的名字。
——“韓、遲、雲”。
继之,在他的名字旁边,他又牵着她的手写下另外三个字,那是她的名字。
——“姚、木、槿”。
写字的时候,姚木槿的头脑一片空白,呼吸也完全屏住,直到六个字全都写完,她才感觉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
但转念一想复觉好笑,韩迟云就是这么迂腐古板,教她写字还要与她隔着一层罗帕。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迂腐古板的男人。韩迟云是头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就这么板板正正地走到她心里去了。
写罢二人之名,韩迟云松开手,将那方罗帕重新收入怀中。
姚木槿手上的温存突然没了,她的心又空了一拍。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看着那方写了名字的字纸咯咯地笑起来。
韩迟云不解,问她:“笑什么?”
“这字可太好看了。我的字什么时候能写这么好看,我这辈子都值了!”
韩迟云听她如此夸赞,忍不住也笑道:“勤加习练便可。”
姚木槿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着说:
“哪儿有钱呢?纸、笔、书、墨,皆是开销。我这买的是街市上最便宜的羊毛笔,五文钱一支,一支只能用半个月。便宜的容州墨,一枚墨锭一百文。蠲纸一张一百文,糨纸一张五十文,最差的褾褙青纸也要十文一张,还有砚台、笔架、镇纸这些麻烦东西。书就更不必说了,就这一本识字书,我省吃俭用足足半个月才买到。”
韩迟云垂眸看着面前女子,嘟着嘴念叨不休。她是在发牢骚,可发的却并非东家长西家短的牢骚,而是因穷人读不起书而扼腕。
韩迟云忽觉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听到自己低声说:“我给你。”
“嗯?”姚木槿没听清。
“笔墨纸砚并书籍诸物,皆由我给你。我回去便打发关雎送来,待你用完,日后只管再去找关雎要便是。”
姚木槿喜得扔下笔就向韩迟云拜了三个万福,感觉自己高兴得眼里都要泛泪花了。
待二人写完字,姚木槿这才恍然发现,她不仅没请韩迟云落座,甚至连一杯热茶都没给人家斟。韩迟云毕竟是客,哪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姚木槿“哎呀”一声,赶忙拖出灯挂椅,撩起衣袖三两下擦了擦椅上莫须有的灰埃,请韩迟云暂坐歇息,又忙里忙外地要给他烧水沏茶。
“不必了。”韩迟云想拦她。
“要的!”姚木槿像只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走了。
她跑到灶房,将专门用来烧水的红泥小火炉拎至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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