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国来的草包(3 / 3)
萧长嬴,都这般年岁,依旧如此懈怠。父王也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转念一想父子二人半斤八两,不由得愁上加愁。
半柱香之前,公主马车后方。
一道不起眼的少年身影悄悄溜了下来。他猫着腰,借着暮色掩护,蹑手蹑脚往队伍后方马厩方向潜去。
少年在成群马匹之中仔细挑出一匹,一边频频回头提防被人撞见,一边埋头跟绳结较劲。
折腾半晌,急得满头热汗,那绳结依旧死死缠在一起,纹丝不动。
“这死结到底是怎么打的,怎么解都解不开!”
“太子殿下,您在做什么?”
身后骤然响起的声音吓得少年浑身一僵,动作顿住,慢慢转过身来。
“老龟,原来是你!”萧长嬴脸上飞快堆起一层尴尬笑意,“我看这匹马绳结打得不牢靠,过来帮忙系紧些。”
“不是想偷偷溜出营地玩耍吧?”老者一双眼眸洞若观火,静静望着他。
“哪能啊。外头有什么好玩的。不过也就小摊杂耍、说书唱戏、搭台演大戏……”嘴上说着无聊,少年手指头掰着,一桩桩把外面的新鲜玩意儿尽数数了出来。
对上老者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终于垮下肩膀坦白:“行吧,我就是想出去逛逛。反正今晚在此扎营,又不赶路。”
“可您乃是一国储君,一言一行,都干系萧国颜面。”老者语重心长。
少年干脆伸手捂住耳朵,嘴唇不停翕动,把老者尚未出口的一番大道理,一字不差地提前复述出来。
“……故而,若是长公主知道殿下不好好做功课,私自外出,该何等寒心。”老者说到末尾,自己先抹起眼角,一副快要落泪的模样。
“说到点子上了!”萧长嬴打了个响指,眼睛一亮,“我想到个两全的法子!既不丢萧国脸面,也不让皇姐伤心,要不要听听?”
老者一愣:“怎么?闹了半天,您还没打消出门的念头?”
“话不能这么讲!我出去可不是为自己玩乐,是为了萧国!”萧长嬴一脸郑重,“老龟,你在宫中伺候多少年了?”
“自太宗朝算起,约莫一百一十二年。”
“你可是萧国最忠心的旧仆?”
“……是。”
“那便该事事为萧国考量,对不对?”
老者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不就对了!”萧长嬴伸手一把揽住老者肩膀,称兄道弟一般,语重心长地开导,“你想想,你若是拦着我,我便心中郁结。心中郁结便更不肯用功读书习业。功课荒废,日后继承大统,萧国岂不是要愈发糟糕?”
老者眨了眨眼:“……听着好像有几分道理?”
“聪明!”少年咧嘴一笑。
“但殿下还是不能出去。一旦被长公主发觉——”老者立刻补上半句。
“‘我’不出去。”萧长嬴狡黠一笑,“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好主意吗?只需要你,稍稍牺牲那么一丢丢。”
老龟满脸问号。
转瞬之间,老龟就被扒光了蜷缩在太子的被褥里面。
“太子殿下,这办法行吗?”老者裹着被子,惴惴不安。
“放心!我已经跟外头人说睡下了。旁人过来,你随便哼哼几声,夜色昏暗,分辨不出!”萧长嬴飞快扣好老者那一身灰扑扑旧衣裳。
“殿下在外千万珍重,您万金之躯,万万不可涉险……”
“知道知道。”少年不耐烦挥挥手。
“务必天亮之前赶回来,要不然——”
“别絮絮叨叨!好好演!”萧长嬴伸手拍了拍被褥,一本正经,“你这是‘为国捐躯’,大功一件!太宗地下有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老者险些听得热泪盈眶:“当真?”
萧长嬴没空再多啰嗦,转身一溜烟奔到拴马处,翻身跃上马背。骏马扬蹄,驮着少年远远甩开庞大的送亲队伍,朝着远方那片点点灯火的集镇疾驰而去。
晚风扬起少年的发丝,萧长嬴迎着夜色,笑得肆意张扬。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