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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既望睡得并不安稳。
陷入昏睡后,他的大脑自动重构了那间废弃仓库,铁锈和海边腥咸的味道涌入鼻腔,顺着喉咙烧灼,无比真实。
旁边的绑匪搅动水泥,张开麻袋,谈既望被按到在地,水泥一瓢一瓢地往头顶上浇,他呼吸不上来,最后“扑通”一声,被扔进了深海里,完全失去意识。
谈既望其实是被吓醒的。
“别怕,”程别肆把人拉进怀里,掌心轻轻地抚着他的头发,安抚道:“你好好的,已经没事了,别害怕……宝贝。”
谈既望趴在他怀里,过快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但脑海中剪影闪烁,依旧有些后怕:“不够,你再哄哄我。”
“宝贝……心肝宝贝。”
程别肆哄着他:“我抱抱你。”
谈既望神经高度紧张后昏睡,一连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过来。谈维庸和谈从章闻讯赶来,打开病房门——
“小望。”
“——大哥!”刚刚还窝在怀里的舔羽毛的小鸟转眼飞了出去,程别肆愣了一下,站起身,面色如常。
谈既望连鞋都没穿,一下子跳到了谈维庸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谈维庸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托住弟弟的腰,又气又心疼:“鞋呢?地上凉。”
“手,伤还没好,小心手。”
谈既望不管,攀着他的脖颈不松手,脸埋在他颈窝里,任由谈维庸怎么哄都不放。晃着脑袋把刚才那点儿害怕的眼泪蹭到他肩上,随即才松开。
谈维庸以为他抱够了,正要进去把他重新搁回床上,谈既望忽地在他怀里扭头,朝着旁边的谈从章张开手臂:“二哥。”
谈从章:“?”
都二十四了,还当自己是小时候,这个抱完了那个抱,不够丢人的。谈从章把文件袋搁到旁边,伸手把人从谈维庸怀里捞过来,拍了拍他。
“行了,二哥给你报仇。”
【作者有话说】
我也要抱望望
终章【中】
谈既望在医院躺了四天。
其实第二天烧就退了, 神清气爽。手腕和脸上都用了最好的药,伤口慢慢结了薄痂,这点儿伤加起来连轻微伤的边儿都碰不到, 医生查房时委婉表示:谈先生各项指标已经恢复正常。
言下之意是,随时可以走。
却被程别肆一句谈既望身体底子不好,免疫能力弱,再观察七十二小时为由按了回去。
“我又不是重危病人。”谈既望靠在床头,嘴里被喂了一块哈密瓜, 咔嚓咔嚓咬完:“躺这里占用医疗资源干嘛?”
“私人的,不占用资源。”程别肆放下叉子,托起他的手查看, 几天来规律涂药, 谈既望腕上的痂落了不少,露出了里面单薄的粉色皮肤。
一场惊心动魄的绑架,谈既望在其中只遭受了这么一点儿伤,连惊吓都显得比伤要更危重,算得上是大难不死,虚惊一场。
谈既望后怕是后怕,但向来看得开,只在最初醒来时委屈了一会儿,过后依旧活蹦乱跳。
晚上和林向煜他们打视频,甚至把被绑架的事当传奇故事讲了一遍, 说自己如何临危不惧, 如何智斗绑匪、配合救援, 得意地添油加醋夸自己。
林向煜听完:“这么厉害呢?不过三儿,你得赔我个手机。”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吃饭,手机一抖掉进了锅里, 酸香麻辣。
沈况松了口气:“没吓到就好。”
说起这个,谈既望难免心虚,他不仅被吓到了,还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他觉得,受伤的明明是自己,但程别肆却仿佛患了更严重的替代性创伤。
谈既望以为他说的“要叫我”是一种关系里的亲密形容,却没想到程别肆真的会把这句话落地为实。
大事不用操心,小事亲力亲为。
谈维庸从当地警署回来,把案件细则给了谈从章,随后去给弟弟办住院手续。
谈从章站在病房里,看着程别肆给谈既望穿外套,从袖子到拉链,全程代劳,谈既望只需要伸胳膊抬下巴,跟个需要人类套衣服的娃娃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手还没好?”
程别肆头也没抬,代谈既望回答:“刚掉痂,还得涂药,蹭到衣服上不好收拾。”
谈既望笑着点头:“就是就是。”
谈从章一阵嫌弃,转身收拾了谈既望的证件和脱下来的衣服,懒得看自己弟弟赔钱的样子,把东西装成一只包带着文件提走了。
他心想,程别肆果然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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