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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里。

他试图让自己放松,调整呼吸。

“我正处于ptsd发作,现在是安全的…我是安全的…深呼吸,请深呼吸……”邢野努力让自己回到现实脱离这些幻境。

“现在是安全的…这些都是假的……”

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的邢野,后衫已经湿透了。

他慢慢把头从方向盘上抬起,他全身的气场与刚刚那个待在咖啡馆里的他完全不同。

眼里没有对生活的热情,没有对生活的享受。

他的呼吸节奏慢慢平稳,感受到自己身处安全的地方。

是啊,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是安全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曾经出生入死的那群人里,只有他‘活’了下来,‘活’着从那场谋杀里回来。

他的眼神犹如病房里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垂死之人,充满了疲惫和空洞,隐约带着无法摆脱的麻木感。

黏腻的衬衫贴在他的后背,冷汗终于不再往外冒。

邢野熄火下车,回家的脚步略显沉重。

他将湿透的衣服换下,面无表情地站在花洒下。

花洒的水很大,可邢野不敢闭上眼。

有时候他问自己,真的还活着吗?

这样活着吗?

与此同时。

昨晚说戒烟的程沽,坐在同样的位置上,面前摆着一盒刚拆封的玉溪。

很显然,他又食言了。

如果严小军在,可能又要问他。

问他为什么要因为陈仲单那样的人糟蹋自己。

程沽把烟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来,白烟在空气里弥漫。

他不怪陈仲单。

是他不该爱上自己的队长。

同性恋,本就违反了部队纪律。

被开除军籍是他应得的。

他怪他自己,不该爱上任何人。

程沽看向阳台外的天空,今夜夜色很好,好似他离开部队的那晚。

曾经握刀枪在战场上厮杀的手,如今坐在这里夹着烟,得过且过的生活。

他是难受的。

李治维和周昆身上那股战场下来的气息让他难受。

他本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战友的后背,做他们的前锋。

过往那些战场上的岁月,把如今的程沽蛀成一副徒有外表的空壳。

一盒烟缓缓空了,像他的心一样。

程沽进去卧室的卫生间洗澡。

洗完出来严小军才醉醺醺地回来。

“阿骨,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撤了!你一个做…做老板的也太不够意思了。”

“你…你又抽烟了?!”

房子里飘着还没散的烟味,很浓。

程沽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人,“去洗洗就睡吧。”

“阿骨,别抽那么多……”

“那个王……八蛋现在、嗝~现在已经从营长的位置下来了。”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退伍了。”

“为了这么一个人,阿骨不值得。”

程沽听着严小军念念叨叨地回到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进去给他打开空调盖上被子。

转身回房关上门。

程沽躺在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可能是那杯美式的效果太强大。

脑海里浮现着那句话,“当你握住这把枪,从背后进行射击。你瞄准的是心脏还是肩章?”

是心脏,还是肩章……

是无私还是权利。

是爱情还是功章。

又是注定无眠的一夜。

是午夜,

是今夜的邢野又一次被困在梦里。

他眼前一片血色,地上铺满了队友的残肢。

邢野跪在其中,他捡不起来,努力也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队友。

他猩红的眼,第一次在战场露出无助。

他捡起自己的刀,转身往刚刚那个囚禁他的地牢义无反顾的走去。

梦境在回到地牢之前醒来。

邢野在床上缓缓睁开眼。

他看起来好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个梦境。

他起身换掉自己汗湿的睡衣和床单。

阳光正好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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