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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去就回,你好好躺着歇着,别乱动。”
江闻玉点了点头,看着他跟着护士走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得人心头发空,阳光落在白床单上,亮得有些晃眼。
刚才被韩缚危陪着时,没心思顾上的难受劲儿,这会儿全冒了出来,手臂上扎针的地方隐隐作痛,头也昏沉沉的,像裹了层湿棉花。
他在病床上坐了会儿,觉得胸口闷得慌,想下床走两步,活动下僵了半天的腿。
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他没多想,下意识就拔了,针口渗出点血珠,他随手用手背蹭了蹭。
掀开被子,双脚刚落地,就一阵虚软,差点栽下去,赶紧扶住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挪着步子,走向病房里的卫生间。
上完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镜子,里面的人脸色白得像纸,眼下还有圈青黑,没半点精神,江闻玉对着镜子,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
想去找韩缚危。
哪怕只是在走廊上站站,哪怕只是早点看到那个人,看到他,心里就踏实。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病房,脚步虚得很,像踩在棉花上。
医院的走廊又长又直,两边的病房门都长得一样。
偶尔有护士或家属匆匆走过,脚步声在走廊里响着,又很快消失,消毒水的味道钻鼻子,刺得人发晕。
江闻玉没问医生办公室在哪,就凭着感觉往前走。眼睛越来越模糊,头也沉得厉害,像灌了铅。
他只想快点碰到韩缚危,可走了半天,也没见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跑掉,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他扶着冰冷的墙,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连站稳都费劲。
另一边,韩缚危在医生办公室里,把该说的都说了,反复确认了后续该怎么照顾,才急着往回走。
推开病房门时,他脸上还带着跟医生沟通时的凝重,可下一秒,这凝重就被恐慌冲得一干二净。
病床上是空的!
被子被掀在一边,原本该躺着人的地方,只剩乱糟糟的褶皱。
输液架上的吊瓶还挂着,可针头被拔了,软趴趴垂在床边。
韩缚危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瞬间停了半拍。
“闻玉?!”
他冲进病房,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也没人,他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人去哪了?
是病情突然变重,被紧急拉去抢救了?
还是他自己走了?
想到江闻玉那性子,敏感得很,还爱钻牛角尖。刚才提到药物时,他那激动的样子,还在眼前晃。
韩缚危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后背都湿透了。
他猛地转身冲出病房,像头慌了神的兽,在走廊里来回跑,眼睛四处扫。
碰到人就抓着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特别白、特别瘦,穿病号服的年轻人?刚从这间病房出去的!”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眼神里全是慌和怕,连手都在抖。
而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江闻玉终于撑不住了,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好像传来韩缚危焦急的喊声。
他想应声,可嘴巴像被粘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变黑,最后彻底沉了下去。
韩缚危在医院冰凉的长走廊里疯跑,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快得要炸开。每个空荡的转角都像张嘲讽的嘴,把他的希望一点点吞掉。
“闻玉!江闻玉!”
每过一秒,他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他不敢想,江闻玉身子那么虚,一个人能去哪儿?会不会出什么事。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拐角的江闻玉背靠着冰凉的墙,身子正不受控制地慢慢往下滑。
他脸白得像张纸,眼神散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劲儿,跟断线的木偶似的,正往冰凉的地上倒。
就在江闻玉后脑勺要撞上地面的前一秒,一只有力的胳膊猛地从他腋下穿过去,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后背,把人险险捞进了怀里。
惯性带着韩缚危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到地上,但他把怀里的人抱得紧紧的,用自己身子当缓冲,没让江闻玉碰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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