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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地浮现出林迟昨天那双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声带着哽咽的“对不起”。

以及更早之前在地下室的玻璃柜里，他那绝望又破碎的眼神。

两种影像交织重叠，一种隐秘的、陌生的情绪在他心底啃噬。

那不是怜悯，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对一件尚未完成的独一无二的收藏品状态的关切。

“江总？”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江总盯着同一页已经快五分钟了，却没有翻动。

江寻之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愠怒，是对自己的。

他迅速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几乎要划破纸张。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下午的会议推迟到明天。”

助理愣了一下，立刻应道：“好的，江总。”

他收起文件，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心里却更加疑惑。

江总从不轻易更改既定日程。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江寻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他需要冷静。

林迟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手里拿着一本江寻之放在书架上的通俗小说，但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天江寻之的那番“告白”。

“我喜欢你。”

“我暗恋你很久了。”

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烫在他的心尖上。

震惊过后，是巨大的茫然和无措。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怎么可能被江寻之那样的人喜欢呢？

这太不可置信了。

可江寻之的眼神，他的语气，他讲述的那些细节，听起来又是那么真实。

那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是他过去贫瘠人生里从未体验过的。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海市蜃楼，明知道可能是假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心底深处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提醒他。

那些被刻意模糊的记忆，地下室里的恐惧，还有江寻之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的掌控感。

这一切，真的能用喜欢来解释吗？

他该怎么办？

接受？他连自己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去接受一份如此沉重而诡异的感情？

拒绝？他又能以什么立场拒绝？他现在的一切，吃穿用度，甚至安全，都系于江寻之一人。

更何况，昨天江寻之那句带着恳求的“别再说要离开的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无法轻易挣脱。

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精美笼子里的鸟，饲主给了他最好的食物和最舒适的环境，甚至告诉他这是因为爱。

他该为此感到庆幸吗？还是该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哀？

林迟烦躁地合上书，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觉得自己快被这种矛盾的思绪撕裂了。

下午四点多，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江寻之推门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清冷气息。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坐在地毯上的林迟。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迟局促地站起身，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您……您回来了。”

江寻之脱下大衣挂好，视线落在林迟有些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今天开心吗？”

“还、还好。”林迟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江寻之没再追问，他走到林迟面前，将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的纸袋递给他。

“路过一家新开的甜品店，听说他们家的栗子蛋糕不错。”

林迟愣住了，看着那个印着优雅logo的纸袋，没有立刻去接。

江寻之给他带蛋糕吗？

“尝尝看。”江寻之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迟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些许凉意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