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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的安宁。
我陷在宽大柔软的座椅里,几乎要被这份包裹感吞没。
陈舵坐在我旁边,他没选靠窗的位置,而是挨着过道,说是方便活动。
他正低头鼓捣着他那个屏幕有点碎的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跟什么软件较劲。
发车后不久,乘务员果然送来了餐食。
不是预想中那种简陋的盒饭,而是摆盘精致的套餐,有清淡的粥品、精致的点心和一小份水果。
“喏,”陈舵把那份粥往我这边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呼吸,“先垫垫,早上你确实没吃什么。”
农村人没见过世面就是冤枉,坐个商务座以为得到了全世界。
八十块的二等座高铁票,商务座就要接近两百块。
好在这是带餐的,至少看起来没亏到姥姥家。
“谢了,舵哥。”我接过粥,温度透过纸碗传到掌心。
勺子舀起米粥,送入口中,温热绵密的口感熨帖着空了一上午的胃。
窗外,熟悉的岭南城镇景观开始飞速后退,总让人有种恍惚的抽离感。
“看什么呢?”陈舵处理完手机上的事,侧过头看我。
他眼睛很亮,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像含着星子。
“看外面,”我往窗边靠了靠,让脸颊感受玻璃的凉意,“看这风景变得有多快。感觉才一会儿,空气里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高铁哪有什么空气味道不一样,只是某个可怜人突然在感慨世界贫富差距罢了。
“想家了?”他问得直接。
“有点。”我撒了谎,“主要是想我妈煮的菜了。外面的东西,再精致也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说到这,我顿了顿,想起他之前提过的家庭,便没往下接,转而调侃道,“倒是你,陈少爷,亲自把我押送回去,你爸妈没意见?不怕你这一去不回啊?”
陈舵闻言,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像是被我问住了,随即又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我能去哪儿?就当……就当顺便旅游了。再说,你一个人拎着那么多行李,我不放心。”
“越长大突然就越明白,多个人多条路。人情的社会想多一条路总是不错的。”
我的心轻轻一跳。
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不再说那些插科打诨的浑话,只是安静地吃东西,偶尔交换一下对窗外景色的看法,或者点评一下餐食的味道。
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充实感,仿佛我们之间早已不需要那些喧闹的言语来填充空间。
他递纸巾,我帮他拧开矿泉水瓶盖,动作间有种无需言说的默契。
快到站时,列车减速,窗外的光线也暗了下来。陈舵帮我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搬下来,沉甸甸的箱子落在地上,发出闷响。
出站的人流熙攘,他自然地走在我的斜前方,用不算宽阔却足够坚定的肩膀帮我隔开拥挤的人群。
他把自己多带的北面外套披在我身上。
“穿上,你那小身板别冻坏了。”他语气还是有点硬邦邦的,但动作不容拒绝。
“不然到时候我还得在开车过来载你去医院。”
我裹紧了带着他气息的外套,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皂角和他本身味道的气息将我包裹。
走到出租车等候区,他坚持要帮我拉箱子,另一只手还虚虚地护着我的后背,怕我被旁人撞到。
见无人在意时,他又轻轻拉起我的手,又很快放下。
相处久了有时候反倒让我觉得牵牵手聊聊天这样的小事反而更容易激起我的思绪。
我偷偷瞄向身边的陈舵,他正望着街景和田野,侧脸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安静,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了?”我轻声问。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试图轻松:“只是突然昨天想到一些事情,有些东西不是说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摇了摇头,“我是不是有点太不顾及你的感受了,我做很多事情都没有和你事先商量。”
“我在想万一你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其实咱们这样比起出租房文学来说其实还更惨一点,至少人家知道结局他会变成霸总。但是你只要陪着我,那你就永远别想和霸总有什么关系了。”
陈舵叹了一口气。
我笑了一下:“原来你一直在纠结这个?”
陈舵问道:“难道这个不能纠结吗?这不是很值得难过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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