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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庸看得心酸,忙要上前替他梳理,却被他下意识地偏头闪过,又冷声喝道:
“别碰我!”
少年的声音清冽端正,恰如当年的红盖头下,那个骄傲倔强的大才子。
这一瞬间,荣庸好像又见到了三年前的楚清怆。
可他却没有细想过,一个将死之人要付出什么的代价,才能回到他最眷恋的好年岁。
楚清怆又收回了视线,只无声地来至那堆箱笼前,又费力地将它们拖到了炉火旁。
他来人间十九载,楚家待了十六年,荣庸的王府待了半年,皇宫又待了两年半。
如今皇宫里的痕迹都已经抹净了,只剩下这些还留在楚家的了。
幸而除了这些书册,也并无其他,楚清怆怕它们太湿反倒把火扑灭了,索性先将它们都撕碎了再扔进火里。
泛黄的残卷瞬间被火焰吞噬,又卷起一阵阵黑烟,这下不止是荣庸了,就连陆尚也扑了上前,想要阻止楚清怆。
隔着火光,楚清怆却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们都可以烧我的东西,我反而不能?”
“这三年里,我想它们想得都快疯了,如今我要走了,带上它们一起走,有何不可?”
荣庸闻言自是不敢出声,不光是这三年的所有书册,楚清怆为自己置办的纸扎、扶光留下的文集,所有的所有,早被他亲手毁了。
他有什么资格阻止楚清怆吗?他没有。
可望着那些曾鲜活存在、独属于少年楚清怆的痕迹,也被这样一一抹去,荣庸的心都快被铰碎了。
“楚清怆,你就这么恨我吗?”
be走向之走马灯前(中)
楚清怆并没有回答他,箱笼中的书册其实也不多,沈若昭当日只是随手捡了几本,更多的早在抄家时便被烧尽了。
如今零零散散的,拢共也只烧了半个时辰。
楚清怆认真地注视着炉火,直至青烟散尽,一丝踪迹也无,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他无意用死去惩罚任何人,只是不想他日黄土陇中,还要看他们对着这些旧物演些痴情的把戏。
他就是要一丝余地也不留,生前受尽冷遇,死后也当泾渭分明,绝无干系。
望着楚清怆脸上那堪称狠绝的笑意,荣庸和陆尚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无言地向着他走了过来,似乎是想来安抚他。
楚清怆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快地后退了一步,转过身来朝着屋外走去。
荣庸见状,心内讶异,又抬眸望向陆尚,陆尚自然也是不明就里。
休说是坠楼之后了,便是之前,楚清怆一个油尽灯枯之人,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会似如今这般行动自如?
陆尚心头惴惴,只冲着荣庸摇摇头,又低声道:“难道是回光返照?”
荣庸神色大变,立马便追着楚清怆跑了出去,又想苦劝他好生修养,谁想楚清怆竟是越走越远,眼看着就要冲出冷宫。
荣庸心头狂跳,索性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就要往春寿殿走去,楚清怆却死命地挣扎了起来,又用嘴去咬他,一双眸子都是血红之色。
“你我早无干系,你又有什么资格强留我?”
荣庸忍痛将他搂住,这才从牙缝里挤几个字。
“你我拜过天地,饮过合卺酒,什么叫毫无干系?楚清怆,你是我的妻子,生死不改!”
楚清怆闻言大笑起来,明明眼中的怒意滔天,嘴角却有悲怆的乌血不断涌出。
“一个被冷落、被舍弃、被利用、被诅咒,甚至被掌嘴、囚禁、打入冷宫、择日处斩的妻子?荣庸,连你的仇人都不曾受过这样的折辱吧?”
荣庸不再言语,只垂眸将眼泪逼回,还想将楚清怆强行带回春寿殿,却见他口中的乌血喷涌而出,很快便将荣庸的肩头都打湿了。
荣庸这才慌了神,忙将他放了下来,又令陆尚前来诊治。
可令陆尚并没有想到的是,任凭他如何努力,竟都把不到楚清怆的脉象。
他的脉搏早就不会再跳动了。
陆尚瞪大了眼睛,似乎怎么也无法接受,楚清怆却轻笑了起来,又挥袖将自己脸上的血迹都擦掉,这才道:
“我要出宫,我要离开这里,这就是我唯一的遗愿。”
荣庸闻言还想阻拦,却见陆尚含泪冲他摇了摇头,强笑道:
“陛下,阿清的身子好了许多,您就让他出去走走散散心吧!这样……这样或许还会好得快些。”
荣庸又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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