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页(1 / 3)
并非因为那些共同生活的旧念,至少裴临川这样告诉自己。
刑讯突破了界限,不清醒之人留下的口供就会失去价值。
裴临川起身检查药柜,找到几支过期的止血剂和一卷还能使用的绷带,他帮忙处理谢无妄身上的伤口,动作很轻,避开每一次契纹收束的间隙。
谢无妄渐渐失去反应。
裴临川将两指搭在他脖颈的动脉处,脉搏急促而微弱,体温在迅速降低。
突然,锁灵链发出一声脆响,谢无妄的手正沿着链条缓慢向前摸索。
裴临川垂眸,看见那只染着血的手停抓住自己的袖口,力气微不足道。
“谢无妄?”
床上的人听不见,他的脸朝裴临川这边偏着,唇瓣微张,呼吸追逐着某种东西。
天枢纹每运转一次,谢无妄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身体也本能地向这股力量靠近。
裴临川想起车里的灵力泵。
那种超出常理的渴望再次出现了,这不可能是单纯的灵核亏损。
谢无妄体内藏着某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正催促他攫取一切能够碰到的力量。
裴临川尝试将少量灵力送进锁灵链。
谢无妄猛地吸了一口气,急切得毫无掩饰,契纹也开始变化,暗红的痕迹从胸口往里钻,层层缠住心脉。
谢无妄瞳孔逐渐失去焦点,濒临休克。
裴临川解开右手的护环,他把谢无妄扶起来,让人靠进自己怀中,一只手贴上那片收紧的契纹。
它在吞噬,灵力进入谢无妄体内,被胸腹深处的某处吸走。那份索取毫无节制,顺着相触的掌心反过来攀附裴临川,试图汲取更多。
裴临川本该停手,未知契术,未知风险,眼前的人还是军部重犯。
可谢无妄已经无法呼吸,他的手还抓着裴临川的小臂,在昏沉中越收越紧,像抓住黑暗里唯一的一束光。
裴临川闭了闭眼,暗金灵光从掌下铺开,缓慢浸入错乱的经脉。
渐渐地,那阵痉挛开始缓和。
他无度地汲取灵力,而裴临川心甘情愿地任由他取。
值守室外,两百六十三名囚犯正沿着矿道奔向出口,值守室内,他抱着三年前背叛自己的人,将本该用于战斗的天枢灵力毫无保留地渡进对方体内。
谢无妄在昏迷中抬起头,循着那份力量贴得更近。
裴临川轻抚了一下谢无妄的脸颊,“先活下来。”
谢无妄眨了眨眼,这样温和的声音只存在于那些美好的记忆里。
临川,我们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我是不是死了……?
你想要我吗?
两个时辰后,契纹从谢无妄身上消失了。
室内那盏老旧壁灯亮得不太安稳,灯芯隔一阵便发出细微爆响。老旧的终端显示着矿井内的人质情况,两百六十三个编号全部变成绿色,最后一支队伍也已越过西侧运输井。
矿区深处陷入沉寂。
那些抽灵装置停机以后,山腹里的震荡逐渐平息,外面偶尔传来石屑滚动的声响。后半夜的雨还未停,潮湿风气穿过锈蚀的通风口,把房间里的血腥味吹淡了些。
裴临川坐在窄床旁。
谢无妄已经醒了。
疼痛凭空消失,被折磨后的疲惫累积到骨子里,他靠着床头,衣襟松散,胸腹间那片狰狞契纹仿佛从未存在过,白皙的皮肤上剩下几道被自己抓出来的血痕。
裴临川看了终端最后一次,关闭屏幕,“人都出去了。”
谢无妄轻轻应了一声,嗓子还有些哑。
裴临川给他倒了半杯水,杯子递过去,谢无妄撑起半边身子去接。
水喝到一半,谢无妄停住,“问吧。”
裴临川原本准备等他再缓一阵。
谢无妄知道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指挥官不会因为一次发作放弃追查。
裴临川坐直身体,“这些人后面要被送去哪里?”
经此一晚,裴临川隐隐觉察出妖族保守派已经建立起一种严密的人类囚笼系统。
谢无妄握着水杯,视线停在杯中晃动的水面,“顾长洲没有告诉你,这样的人类监狱还有很多么?”
顾长洲,是裴临川进入天枢军之前的老师,这样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这种情况下被提及,裴临川不敢往深处想。
“很多,是多少。”裴临川逐渐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了。<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