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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面发出剧烈的灵刃,皮肉迅速破开,那是手腕上最早的一道深伤。此后三年,镣铐一次次磨在同一个地方,旧痕覆旧痕,才变成后来裴临川看见的那一圈又一圈浅白伤疤。

三方战争终于在人类指挥官倒下的那一刻平息。

只是妖城与北境之间每天都有大量战报往来,谢无妄总会在议事殿外走得慢一点,试图找到些裴临川的消息。

他从闻祁整理的报告看见了裴临川病危的消息时,他整个人快要疯了。

他盯着那两个字,脑海里一遍遍重演当日的刀口,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碰到了灵脉和心脏,未知的消息带给他绝望和痛苦。

那天夜里,他发了一场高烧,半梦半醒间,手会本能地在空荡荡的被褥上摸索,然后残酷的现实告诉他裴临川不在这里。

第十天,裴临川依旧没醒,谢无妄开始整夜失眠。他总是想起裴临川看他的眼睛,想起对方沉甸甸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谢无妄闭上眼,六狱契就在胸腔里收紧,它似乎连回忆都不允许。

他开始害怕每天送来的那一叠军情,怕某一页翻开以后,裴临川的名字会从伤员名单挪到阵亡名单里,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一天比一天漫长,终于到了第十七天,前线消息送进妖城,裴临川恢复意识,脱离最危险阶段。

谢无妄站在窗边,晨光沿着黑石窗棂招进来,他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他泣不成声。

谢无妄那间空荡荡的寝殿轻轻叫了一次那个名字,“裴临川。”

那时的谢无妄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求到的最好结局,裴临川活着,他离得远一点。这样倘若有一天自己真的死了,对方也不会太难过。

谢无妄开始把所有能够让裴临川相信他的东西毁掉,有些是谢沉渊逼的,有些是他自己后来主动做的。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注定没有什么好下场,裴临川为了一个没有以后的人真的不值得,那便恨得彻底一点。

“这三年里,你有没有问过任何人,我究竟活没活下来?”

谢无妄望着眼前这张脸,想起病危名单,想起这长达十七天的折磨,他其实也那么多答案可以说,最终在刑椅上,他狠心地说了:“没有。”

裴临川眼底那一点藏了三年的期望,就在那两个字里熄灭。

作者有话说:

想等真相交代完以后法

“哥,对不起”

事实上,在那十七日之前,谢沉渊早就知道裴临川没有死。

谢无妄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医官换过几次方子,只敢每天来检查一次伤势,谁也劝不动他。

他大多数时候都醒着,脸朝向窗外成日成日地看。

妖城的天与人界并没有什么不同,白昼从群山后升起来,偶尔有鸟群掠过黑石城墙,翅影一晃便没入暮色。

谢无妄就靠在床头,从早看到晚,他整个人格外安静,像是耗尽力气后彻底枯寂了。

“裴临川还活着。”谢沉渊把战报放到床边,“不过情况不算好,军医下了病危。”

谢无妄眨了眨眼,转过头,目光在纸上停留了一会儿,原本明艳的神采被削弱不少,讥诮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父子真正相处不过数日,眉眼间一瞬间的失守,骗得过旁人,骗不过一个始终在观察他的父亲。

“那一刀避开了主心脉。”谢沉渊道,“灵核也没有碰到。”

谢无妄这笑了一声,“我说过,手滑。”

“你是天枢军最年轻的高阶灵纹师,人体灵脉结构是你最擅长的科目。”

谢无妄沉默片刻,慢慢把视线移向他,“父亲刚把我找回来几天,连我军校成绩都查得这么清楚,费心了。”

“少跟我扯这些囫囵话。”谢沉渊伸手在战报上用力点了两下,威压施加下来,“我要的是他的尸体。”

谢无妄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他病得很重,可那股从骨子里的忤逆并没有因为虚弱折损半分,“那你自己去。”

话音刚落,六狱契骤然发作。

谢无妄的手猛地攥紧被褥,他抑制住痛吟,可契纹一层层勒进灵脉,那种从身体深处传来的痛根本无处借力。

谢沉渊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开口:“无妄,我不希望每一次都用这种方式教你服从。”

谢无妄缓了好一阵,眼底因疼痛蒙着一层湿意,“那你最好早点习惯,我这个人学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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