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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想必身负重伤,心神不定,老衲恰有一门内功心法,可助施主疗愈内伤。”

宋折细饮一口茶水,闻言放下杯子,思量片刻道:“内伤不甚要紧,不必劳烦大师了。”

觉悟大师合掌,容色慈悲道:“佛法无量,不渡无缘之人,老衲瞧施主有缘,才提出此意。何况内伤难治,沉疴宿疾,倘若碰上伤病,只怕施主有性命之忧。”

宋折默住,静静道:“大师为在下疗伤,亦是受友所托?”

觉悟大师敛眉低笑,摇了摇头。

“此为老衲自身所愿,不受他人嘱托。”

宋折见觉悟大师神色殷切,真心赤诚,转到嘴边的托辞到底咽了回去,点头应下。

另一边,杨叁在庙里磕头拜佛,觉悟大师和宋折有话相谈,他跟河綦不好跟去,待在外边等候,庙里安静,香火袅袅,他见座上神佛宽宏,取出两把香烧上,屈膝跪下祈福。

河綦抱手立在旁侧,面色冷淡,杨叁拜完起身,瞧他两眼,眉上一蹙,河綦转过眼睛,往外走去。

“你不拜么?”杨叁拍拍膝盖,快步跟上。

河綦头也不回,踏出门槛道:“我不信神佛。”

杨叁追上他,贴着肩头,扬眉道:“为何不信?”

河綦这才分他一眼,轻道:“倘若世上真有神佛,我爹娘不会死得这般……可怜。”

提起北严城的事,杨叁立住脚步,脸上闪过惊愕,转而浮起怒色,河綦侧过头,见他神情不虞,顿了下,似有似无地叹气道:“我并非在怪你家大人。”

“那你?”

“你阿娘死去时,你便没有祈求神佛救命吗?”河綦双手负在身后,走在干净的院里,脚步轻缓,絮絮道:“当时爹娘重病,我磕头跪地,妄求神佛救我爹娘,可是到头来,爹娘还是死了,我那时才知,世上根本没有神佛。”

杨叁哑住,怒意登时消散,瞧着河綦孤寂的身形,两人皆是北严城的遗孤,重逢再遇,既恨又伤,垂下眼皮,歉道:“方才是我唐突了。”

河綦哦一声,调回视线,寺庙人少,僧人估计都在静修,院里清清静静,偶有几声清脆的鸟啼从山上滚落,两人一刀一锏,灰袄棉衣,行在雪里十分显眼。

“你为何还要进宫当值?”走出一阵,河綦兀然开口。

杨叁正抬头观赏雪景,听到他突然发问,反应迟缓,回神道:“我在十八营做事,自然要按时当值。”

河綦:“哦,我还以为你是他的贴身侍从,原来是十八营的差使。”

杨叁:“……”

河綦幽幽道:“倘若十八营这时派你前往塞北,你是去也不去?”

杨叁拧眉,思索几秒,点了点头。

虽然他和程壹跟随宋折几年,但两人都在营里有正经身份的,是宋折麾下的塞北守城军,边城要是有事,不止他俩,宋折也要回去。

不过此番南下,他没想到耽搁这么久,宋折身份特殊,他和程壹时常伴随旁边,说是贴身侍从不为过,但若细分,倒也有微妙区别。

河綦看向杨叁,扬高嗓音道:“那看来塞北要是发生战事,你就不得留在他身边了。”

杨叁握握拳头,压下眼角道:“你胡言乱语,塞北这般安分,如何会发生战事!”

河綦耸耸肩,一脸淡然:“做个猜想,届时要是真有战事,你和那什么前去恭州的都得回去塞北。”

杨叁静住,神情凝滞,眉间稍稍蹙起,只觉得河綦这话毫无依据,但心里没来由地升起忧虑,他扯住河綦的手腕,迎着视线,欲言又止。

河綦似是看懂他的脸色,牵起唇角,笑意浅浅道:“你是担心,我留在府里,可能伤他?”

杨叁不回答,握住腕子的力气重了几分,河綦扭着手腕挣开束缚,收起笑容,正色道:“从前恩怨,我未放下,但没想取他性命了。”

杨叁翻翻嘴皮,没能吐出一个音。

河綦转回身,踏雪迈步。

“不信便算了。”

杨叁疾冲上来,这回勾住河綦的手,高高举起,河綦垂眼看着两人相勾的小拇指,面露疑色,听得杨叁冷声道:“此话当真,天地可鉴,若有违此誓,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我杨叁也会追缠不休。”

河綦看他这般严肃,甘愿为宋折赴汤蹈火的悲壮模样,愣住几息,随他勾指,杨叁重重一勾,拇指一印,仿佛总算是立下了天大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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