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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会儿,一辆燃油三轮从某条胡同的深处慢慢行驶到路边,两面用于挡雪的厚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塑料布猛地被人掀开,一张圆脸凑近,大声说:“哥,任务完成!”
程厉攥着被小孩塞进手里的彩票,问道:“里面那些人唠啥呢?”
“说破啥案,前面的我没听着,但是有个警察手里拿着摞黑咕隆咚的照片,估计是认犯人吧。”小孩给自己脸上贴金,“哥,这也就是我,沉稳。但凡换个不靠谱的,一准哑炮。”
程厉大概想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随后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抽出五块钱递给对方。
“谢谢哥!”小孩眉开眼笑,又多嘴道,“你这脖子瞅着怪吓人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上吊没成功呢。”
程厉赶紧把脖套往上提了提,不耐烦地催促:“上学去吧。”
“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小孩撇嘴,“刚才明明是你主动拦我帮忙儿的。”
“得,哥错了,再给你五块钱,快走吧。”程厉拱手。
小孩终于心满意足地跑远了。
这几天,程厉中午总要绕路过来瞅一眼余芒,都做作下病了。
忽然,手机开始震动并伴随叮叮当当的动静。程厉拿起来一看是余芒来电,心脏立刻狂跳不已,理智和情感开始玩命打架。
就在他拿着电话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时,对面街上彩票站的门开了。程厉被吓得一哆嗦,暗暗幸亏余芒没有眼观六路的习惯。
只见那人下了卷帘门,上好锁,站在路边等了会儿,招手打了辆过路出租车,坐了上去。
程厉对余芒的目的地有个隐隐的猜测,但又不敢确定,心里的妄念因此燃起一丝火星,只差口气,就能燎原而起。
待出租开动,程厉忙把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马达顿时震得车把发麻,他呼吸着空气里淡淡的汽油味,一路跟了上去。
此刻刚过下午一点,太阳挺晃眼,空气里却连半点热乎气儿都没有,天气预报说这礼拜没雪。
刘炮吃完饭,被屋里充斥的汽油味、纸壳子味以及烟味熏得犯恶心,于是打算换换气。人从站点一出来,刀片似的西北风立马急头白脸扑过来,一下就精神了。随后,刘炮仰头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而正当他酝酿第二个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话:
“你好,程厉这几天上班了吗?”
刘炮立马警觉起来,他揉了揉满是水汽的眼睛,见面前说话的是个挺高的小伙子,模样五官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带点儿连续剧里白领精英的劲头。这样的人出现在快递站,实在有点格格不入。
刘炮没敢透露程厉的行踪,语气防备地问:“你谁啊,打听他干啥?”
“我是是他朋友,给他打电话没接,有事儿找他。”余芒回答。
“朋友。”刘炮咂摸了一下这个词,觉得新鲜,“你是他啥阶段的朋友?”
余芒:“”
“我没别的意思啊。”刘炮赶紧找补,“厉子的朋友里外里一个手就能数清楚,如今诈骗挺多的,我替他把把关。”
半晌,余芒憋出一句:“我跟他刚认识没多久。”
刘炮顿时来了兴致:“刚认识?就程厉那臭小子还会社交呢?我咋那不信啊!你俩谁主动的?”
这话问得余芒都不知道怎么接。
刘炮看出对方不是坏人,呲牙乐了:“行了,逗你玩儿呢。厉子上班了,估计是派件儿的时候忙,没顾得上接电话,回头你再给他打就行。”
人还能送快递,那就是没出太大的事儿。余芒瞅着对方像是跟程厉关系不错的样子,决定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他伤得重不重?”
见人家确实知根知底,刘炮终于卸下防备,连连抱怨:“嗐!说重也没到那个份儿上,说不重反正也够瞧的。就今天早上我看他胳膊都不能完全抬起来呢!脖子更别提,瞅着贼吓人。轰他回家歇两天,还给我甩脸子。站长也说了,叫他踏踏实实的,钱啥前儿挣不行?嘿,他压根儿不听!就这臭小子”
还没等刘炮告完状,一辆三轮火急火燎从远至近,像头被勒住的牲口,硬生生刹在俩人面前,发出巨大的动静,吓了周遭所有人一跳。
待看清来者是谁,刘炮狠狠跺脚:“这公司的车,可劲儿造吧你就,等坏了站长叫你自己花钱修去!”
看到消失了五天的程厉好手好脚底终于重现人间,余芒浑身一松,悬着的心落了地。
在刘炮有始无终的唠叨中,程厉终于抽冷子跟余芒说上了话:“你咋来了?”
余芒看着程厉明显有些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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