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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经过历练的样子。个儿高,条儿顺,皮肤挺白,哪哪长得都挺招人稀罕,特别是那双眼睛,天生就是一道好景色。
“那啥,”她把心里的疑影压下去,热情欢迎道,“来就来呗孩子,咋还买花儿呢?不过这花儿可真好看啊。”
“一点儿心意,祝您生日快乐。”余芒觉得程厉和眼前的女人长得并不像,可到底哪里不像,余芒又说不上来。
“厉子,既然有客来,你再多炒几个菜。”
余芒赶紧说:“阿姨,咱有啥吃啥,这事儿赖我,没提前说,给您和厉子添麻烦了。”
“这添啥麻烦?添双筷子是真的。”程红梅说,“孩子,你坐着就行,咱娘俩唠会儿,让厉子忙活去。”
程红梅母亲似的口吻让余芒心里发暖,他扭头看程厉:“用我给你打下手儿吗?”
程厉显然是开心的,他像个受到食客赏识的大厨,自信地冲余芒一送下巴:“你俩唠你俩的吧。”然后飘着就走了。
屋里只剩程红梅和余芒,俩人之间倒也没有初次见面的尴尬。余芒知道她年轻时去特区打过工,就以此为气口,跟她聊天。
程红梅得知余芒在深圳工作过一段日子,立马来了兴致,问他去没去过蛇口工业区,如今那边啥样?
余芒说那边现在是滨海富人区,老外很多,还有游艇会什么的,是休闲度假的好地方。
对方的描述不禁让程红梅挺感慨,八几年的时候,蛇口还是个到处是厂房和塔吊的大工地,工友们住的都是简易房。振奋人心的标语随处可见: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二十多年,听着挺长,也不过是眨巴下眼的事儿。”程红梅定定地瞅着窗台上缀着几粒花苞的蟹爪兰说,“当时那帮人,有的发了财,有的落了难,有的投胎不排队的话,又已经是花儿一般的模样儿了。说到底,路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作者有话说:
哄人,送fafa
叶公好龙
听着程红梅的唏嘘,余芒猜她八成是想起了程厉的爹。
随着菜开始上桌,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程红梅张罗大家动筷子,兴奋地说这还是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收到花儿,程厉心想谁不是呢?
程红梅是个挺有意思的母亲,时不时就挤兑儿子两句。程厉被噎得一愣一愣的,满脸无奈,是余芒没见过的新鲜样子。
桌上没有摆酒,也没人抽烟,是个清清爽爽的家宴。余芒沉浸在这种另类但温情的家庭气氛里,感觉挺自在。
吃过饭,程红梅主动收拾起碗筷,余芒要帮忙,被她轰去一边:
“哪儿有让客人干活儿呢?你和厉子去他那屋里唠吧,不用搁我面前立规矩,咱家没那么多事儿。”
余芒便跟着程厉去了他那屋。
这里地方不大,陈设也简单。一台铸铁煤炉接炉筒排烟,靠墙砌着一铺老式红砖南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不大的玻璃缸里还养着两尾小金鱼。
余芒看书桌上除了电脑还堆了不少东西,包括上次给他买的《小说面面观》,中间夹着书签,是认真对待的样子,心头不免一暖。
“坐炕上,”程厉招呼他,“暖和。”
“我穿着外衣呢,不合适,我坐椅子吧。”余芒说。
程厉皱眉:“哪儿那么多事儿?”说着伸手便把人拽过来。
温热由臀部蔓延到腰背,四肢,直到全身。余芒笑着说:“差点都忘了火炕这么舒服。”
俩人就这么在炕上肩并肩坐着,半天只有炉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余芒想起什么,从旁边的羽绒服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和一个印着周大福的盒子。
他把那包乌漆嘛黑的东西倒出一些在程厉手上,说:“路上看见的,卖货老头着急回家,就剩这么一点儿了,都给我了。”
程厉辨认了一下,说:“黑天天儿。”
这种野果的正经名字程厉到现在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小时候在菜园子和荒地上随处都能摘到,吃完嘴唇和舌头全染成紫不溜丢的,像中了剧毒,现在倒成了稀罕玩意儿。
余芒把另外那个小盒打开,里面是条细款的铂金链子,坠着枚小巧简约的十字架,灯下闪闪发光。余芒记得,程厉说程红梅的信仰挺全球化的,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跟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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