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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的冰川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三个字:
“谢——云——流。”
话音一落,那股刀意将他弹飞,重重摔回焦土坑中,溅起一片漆黑的血冰。
这刀意的意思很明显了。
雷霆伤谢今朝,它便护着谢今朝。谢今朝若伤别人,他便护着别人。
谢今朝伏在坑底,眼见肩胛骨又裂开一寸,焦黑衣衫下渗出一道新鲜血痕。他咬着牙,改从齿缝里迸出一句:“老匹夫。”
胳膊朝外拐。
这两句却只有他听得到。
那声音里压着怒意,甚至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撑着地面,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在错位叫嚣,可他偏偏站起来了……站到一半,腿骨发出一声脆响,他又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焦土上,磕出一片血印。
“……谢云流以为这样就能阻我?”
谢今朝唇血未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活像地狱不肯熄灭的火。
“天雷劈我一次,我便抢一次它生机,我倒要看看——是它先劈完,还是我先抢完。”
温雪桥看不下去了。
“怎么会有你这么……”
他仔细一想。
“……罢了。你若轻易认命,倒不像谢宗门能教出来的人。”
一身草木之息自周身漫开,如春风化雨般渗入焦土之中。那些被天雷焚尽的土地,竟在他的气息拂过之后,重新获取生机。他以这股草木之力为引,将谢今朝牢牢禁锢在原地,而后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双掌抵住谢今朝背后那片焦烂的肌肤。
温热药力一碰到他,谢今朝浑身紧绷,像被按住命脉的兽,本能地奋起挣扎,却被那股草木之息缠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你给本座放开!”
“——你最好不要动。”
刀宗的鹦鹉也胳膊朝外拐。
在它身上加固一层防护,生怕他把救命恩人伤了,到时候把自己折腾死在这里。
“你二师兄托我照看你的时候,也带来了你师父的话。”温雪乔在他身后清晰道,“你魂牌再裂一寸,他便会亲自来——届时不分你错,还是天错,这次要罚你闭关二十年。”
谢今朝闻言,反倒讥讽一声:“——本座不就一直在‘闭关’么?他能关住的永远只有那个废物。他若舍得再也见不到他的徒弟,放手罚就是了——拿来威胁本座,他倒是异想天开!”
他语气轻蔑,像是早已看穿了这套把戏。
温雪乔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忽然问了一句:“你与花公子,可结双修之契了?”
谢今朝脸色僵了一瞬,很短暂。
可惜温雪桥不是一般人。他了然之后,语气里没有嘲讽,仿佛早料到般道:“这倒和我想象中一样令人失望。”
“……你给本座闭嘴!”
“但没有双修,没有结契,便没有承诺。二十年时间,倒也无妨——只是等你出来,花公子大约已经娶妻生子了,子孙满堂了。”
谢今朝声音戛然而止。
温雪桥趁他失神的那一刹那,掌心内力悄无声息渡入——那草木之息顺着谢今朝断裂的经脉流入,转移之间便将那些被雷霆撕裂的伤口缝合。
谢今朝猛地回过神,想要挣开,却发现那股内力渗入了太深的地方——他斜睨着身后那人,目光阴恻恻:“你手段真脏,竟敢诓骗本座。”
温雪乔倒摆出比他年长、不与其计较的姿态,温声道:“我初入此界,便已将情况摸了个大概。你与花公子没有结契,没有双修,如今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也寻不到他的踪迹,所以你才不得不动用十成功力,去追踪你留在他身上的那一丝残存气念。”
可对方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正魂若出,便须在天道压制之下行动,一身功力至多剩下五成。若换副魂出来,依现在的情况,只怕走到哪里,雷霆便劈到哪里。
温雪乔收回掌,将那盏悬于高空的灯收回手中,刀意化作灯焰摇曳,映得他眉眼温润,可说出来的话却让谢今朝脊背一凉。
“你二师兄将这抹刀意给我,一并带来了你师父的话,他让你选:一,让它融入你魂灵,让你魂魄借着他的刀意重新交融。届时你想做什么,哪怕是毁天灭地,只要不把自己折腾死,他都由着你。”
他抬起眼,直视谢今朝的双目。
“你应该能感受到,这里面是你师父心魂之上,最强大的一抹刀意。”
话音一落,谢今朝猛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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