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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一声巨响。二人立刻绷紧了,生怕要进来的是越酌。但随着那人费劲地从原本的地窖口中钻了出来,闵春和才发现,来的是老头。

他还披着那身灰色的罩衫,有些手忙脚乱地推开了细碎的砖瓦,见了二人,忙不迭地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他嗅到了血腥的气息,下意识地觉得眼前人死了,但闵春和此刻还能动弹,也还能说话,老头便松了口气,明白这是傅渊说过的“受伤”,就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慢慢凑了过来。

闵春和转头看了一眼傅渊,见他也是有些意外,又见老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多是灼烧的痕迹,便猜到老头肯定是自己偷偷跟过来的。至少傅渊绝不会让一个自己父亲的旧识定着这样的风险来救人。

闵春和是傅渊的软肋不假,但傅渊绝不会因此连累他人,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和准则。

老头明显也有些怕傅渊怪他自作主张,故而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他们前头。在确认了闵春和没什么生命危险后,他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回头看傅渊,只是谨慎地盯着砖瓦土石间的缝隙,观察着外头。

很快,他们就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动静:左前方的一块木板带着劲气轰入的一拳震碎,土石碎木纷纷落下,掀起一阵烟尘。

这一回,闵春和看得很清楚,那只拳头已经彻底变回了灰青色,指节鼓大,指尖锋利如铁,上头还隐隐约约有着一些纹路,看起来分外眼熟。

越酌在找他们。

狗急都会跳墙,被逼急了的越酌,拿着那份所谓的绝世功法,能做出什么事,闵春和几乎不敢想象。更何况,现在他似乎没了金蚕蛊,却用地宫里吸取的毒物把自己变成了人蛊,还因着这份特殊的功法,变得不再像老头一样惧怕日光,处理起来只怕更困难。

他们该怎么办?

闵春和还没想明白,傅渊却动了,因为他听到了更多。

他捻了一下闵春和的耳垂,替他拍了身上和发上的灰,然后朝着老头叫了一声:“前辈。”

老头犹犹豫豫地回了头,就看到傅渊将闵春和朝着他推了一下,力道不算太大,却正好把他们推到了那个地窖口。

闵春和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整个人都没站稳,一把栽到了老头面前。老头连忙伸手扶住他,脸上却也有些呆愣,像是没看明白傅渊为什么这么做。

“帮我保护好他。”傅渊轻声道。

而后,他再次拔剑,剑气如虹,不仅仅震碎了所有落下的土石,也硬生生撞开了越酌又一次的试探。

潮生剑法第八式,沧海浪生。

废墟外,越酌一拳轰出,和重明剑撞在了一处。剑鸣铿锵,掀起波澜,将那霸道的拳风消弭于一层层的浪涌之中。

越酌收回了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随意甩了一下。

被他这么一通乱锤,原本就不稳定的废墟更是几乎塌成了一片平地。可傅渊还是轻巧地从废墟中跃出,拎着那柄剑,丝毫没有要退开的意味,显然没怎么受伤。重明剑更是丝毫未损,甚至在日光下,上头的暗纹更显绚烂。

看着他严正以待的样子,越酌心里反而有些举棋不定了。

也许是用了九兽谱,同时以那奇怪的蛊虫填补金蚕蛊空缺的缘故,原本被金蚕蛊束缚的五感恢复了清明,也变得更加敏锐,能感受到百十米内各类活物的气息。故而他很清楚,闵春和正藏在废墟之中。但傅渊竟然会放他一个人在这么危险的地方,越酌自觉不可能,定然是有陷阱。之前已经吃了唐门的亏,定然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大意。加上他也没有彻底掌握九兽谱的招式,现在不过是仗着傅渊不熟悉百兽谱,借力打力罢了。

若是后面傅渊依旧是这么强硬的姿态,加上江湖中传闻的他那见招拆招、现学现卖的能力,恐怕不出百招,待内力耗尽,自己就绝对会落入下风。况且不远处,那装备精良的铁甲边军和唐门弟子也正虎视眈眈,正面对抗,是过于下乘的选择。

所以,他只能走。逃走是狼狈了些,但过个数十年,待他以萨迦的下落和九兽谱为诱饵,在西域月食众彻底消化了九兽谱的精妙之处,便能卷土重来,好向傅渊讨回那断腕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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