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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里依偎着看一部文艺片,李重遇和杜识迎都不适合这种片子,对李重遇来说,李吉利摇着尾巴的屁股都比这种电影更吸引他。他知道他只是喜欢这种感觉。
和杜识迎在一起的每时每刻都会有的感觉。
杜识迎忽地动了动靠在李重遇肩膀上的脑袋,他朦胧地说话,抓着李重遇的手指,薄而黑的眼里晃着文艺电影色调清新的画面,轻轻问道:“重遇,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恶魔有恶魔自洽的道理,只有你的退步让他不满意。
电影是著名的,由一位名家的原著改编,那是在大荧幕上长盛不衰的一个故事。现在正演到女主角与男主角产生情愫的情节,情节带着令人悸动,宴会里的笑声在角落的音响里绽放。
“有。”李重遇说。
他感到杜识迎挨在他肩上的脸又动一下,拉住他手指的力气大了些,让两个人温暖干燥的指尖吻在一起,好像有些紧张似的。
李重遇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擦过杜识迎尖削的下巴,然后拉起他身上裹的毛毯,问他:“冷不冷?”
“…………”杜识迎反应迟钝地掀起眼皮,他的睫毛浓密又卷翘,眼珠是一汪水潭,里面终年沉着无数秘密妆点的夜明珠,偶尔发光,偶尔起雾,却很少这么赤诚。
从这双眼睛里,李重遇似乎看到了画房禁断画中的那个少年,十一二岁的杜识迎,少不更事,手无寸铁地备受折辱。他的天真跨越十几年的时光,依偎在他身边,经由一个过于延长的眼神,毫不保留地给了李重遇。
“你就问这个?”杜识迎缓慢地吐字。
“还有,我想起来一件事,”李重遇想了想,又说,“绣球花不能放阳台上。”
“…………”杜识迎盯着他,李重遇反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煞有其事地叮嘱说:“它会被冻死的,我回家就连忙收回来放在餐厅,刚刚浇了水,长的很娇嫩。宝贝儿,下次记得不要这样了。”
杜识迎就搜寻了一会儿记忆,还真想起李重遇浇花的画面,于是沉默了。两人又靠着看了几分钟电影,他开口说:“你书房里有我十年前的笔录档案。”
“是有。”
“看了很多遍吗?”杜识迎不自觉地握起李重遇的手,把玩他修长又分明的指节,布着薄茧的粗糙指腹,就是这双手扣的扳机,他想。
李重遇说:“是,几乎倒背如流。”
“不想知道为什么?”
“想,”李重遇回答,“不过不用你说,因为我猜出来了。”
这句话立刻启动了杜识迎身上的警戒按钮,他要是一只猫,这会子全身上下的毛肯定已经竖起来了。他浑身溢出一股淡而存在感强烈的慌张,手也不再动,指尖钻进李重遇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想借此获得力量似的。
“紧张什么……”他失笑,“我还不一定猜的对。”
杜识迎睁着眼睛望着他,李重遇刚开口,他就说:“等一下。”然后他一扬手把毛毯挥了,起身跨过李重遇的腿,跪坐到他身上。透过他的肩膀,李重遇看到那条毯子砸在了无辜的李吉利身上,金毛被这天外飞毯拍飞了美梦,正在原地茫然失措地左顾右盼,相当惨。
不等他为狗心疼,杜识迎搂住他的肩膀,下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然后对他附耳说:“好了,说吧。”
“………………”你这样我说什么说。
“天知道你会说什么来刺激我,”杜识迎低声谋划他的小手段,“要是闻言不对,我就直接跟你滚床单好了亲爱的。”
李重遇诡异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艰难地撇走一些下流的念头,然后扶着杜识迎的腰说:“第一,十年前,你是被唐钟锐收养在先,而后他在贺烈山被我击毙,你再被他的手下曲鸣英收养,接管他的公司和财产;第二,唐钟锐暗地里在培养他的接班人,用类似于‘收集活体手指’的此类考核筛选人才,最后他选择了言误;第三,言误一直想拉你入伙,他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但是你不答应,还和他作对,想杀了他。”
“还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当时那场大火,是最后一场‘考核’。”他试图回忆起细节,可十年前的时光未免太陈旧,像钩拉沉在海底十年的船骸,艰难而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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