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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巧嘴在屋里狠狠打了两个喷嚏,擦了擦鼻子,嘟噜道:“狗日的张金艳,指定在骂我呢,这事儿怨不得我,人小哥儿不愿意嫁你家,看上了我远亲侄子家,那我指定是帮亲啊,你就是骂我如今都没用了。”
从谷娘子家走后,白屿顺道还路过了周家,只见大门紧闭着,院子上方黑云压顶,气氛沉寂,白屿可不敢去触人霉头,虽心里担忧着源哥儿,但也不敢上门去瞧人,将袖子里早早藏好的药膏从后院儿墙边扔进去砸了下窗户,又扔了颗小石子去又砸了一下,提醒屋里的人。
源哥儿想必也能瞧见这药膏,涂抹后也能早日好起来。
天空的乌云越来越沉,眼瞧着树梢都被吹的四摇八荒,有人家堆砌的稻草剁都被吹的稻草四处飘扬。
今年的雨来的早些,虽说清明前后雨纷纷,可这架势不像是下小雨,白屿连忙加快了脚步。
村里人都往家里赶着回,有妇人倚着院门儿大喊着自家娃崽:“快快快,要下大雨了!快些回家来!莫要淋了雨!”
只有各个汉子披着蓑衣扛着锄头,踩着草鞋踏着泥地匆匆的往田地里去,家里的顶梁柱记挂着地里长着一家人的吃食,下雨时都得去田里转一圈儿,程川远这会儿也在地里呢。
农家就是这般,丈夫顶着家里的天,为自己的娘子娃崽撑着顶梁挡着风雨,妇人守着灶,准备一家子的一日三餐。
白屿急急的跑回了家,先是几点雨滴砸落,打在茅檐、青瓦、田埂枯草上面,终于上赶在豆大的雨点砸在头顶的时候进了院儿。
黑心肝通人性也不白吃主人的食,已经将鸡鸭赶到了屋檐下,倒是没淋着家禽,白屿还是被些许雨点打了肩膀,衣裳上有洇湿的深色,抹了抹头顶的雨水,高兴道:“好家伙儿,真是没白养你!”
黑心肝被自己主人夸了后高兴的转了一圈儿,雨已经下的密密麻麻,屋檐上狂风呼啸,大风夹着雨水吹得院后的竹林在弯腰乱颤,枝叶噼啪作响,漫天大雨茫茫一片,远山隐在水雾里模糊不清。
白屿站在屋檐下看着檐角的雨滴串成线,砸在院坝上溅起层层水花,这般大的雨,不知道相公怎样了,地里的秧苗有没有被风刮倒。
心头也是说不尽的担忧,转身去柴房抱了一堆的柴火出来,回灶房烧水去了,等会儿程川远回来定是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去去寒的,还得再熬上点姜汤水,去去体内的湿气。
烟囱里飘出的炊烟被雨直接打散,消失在雨幕里,热水烧了一大锅,可还是没见到程川远回来。
白屿又边张望着边擀起了面条儿,这种大雨天就得喝点汤面,才热乎,刚擀好的面皮叠起来用刀切成细丝儿。
白屿刚切好面条,程川远回来了,雨雾里一个高大的身影进了院儿,白屿听到动静赶忙出去迎人。
只见程川远的蓑衣斗笠全都在不停的滴水, 裤腿挽到了膝盖处,草鞋也没穿,赤着脚, 脚上小腿上全是黏糊糊的稀泥。
他将沾满了泥土的锄头放到了屋檐下, 箩筐里似乎有什么在扭动。
白屿忙上前问道:“相公怎鞋子都脱了地里的秧苗可好”
程川远取了斗笠, 开始动手解身上的蓑衣, 回道:“地里的泥巴太重, 把草鞋黏坏了,索性就脱了,今日这雨真不小, 近处田水暴涨,不少黄泥水往沟渠里灌,若是田沟不通,或是田埂塌了把沟堵塞了, 只怕明天起来积水都能把整个田淹满, 秧苗就活不成了,我把沟渠又挖了一遍,把田埂也加固了, 夫郎放心吧。”
白屿唏嘘:“这雨来的陡呢, 没事儿就好,快快回灶房里来,我给你烧了热水, 快泡一泡, 待会儿还得喝碗姜汤水!”
程川远道:“不急, 今儿的一场大雨倒是把田里的东西都冲出来了, 我顺手捉了七八条长鳝鱼。”
农田水田平时的水浅,今日大雨灌满积水, 田里的泥水浑浊,水里严重缺氧,黄鳝泥鳅这些东西憋不住气了,就都钻出泥洞,往田埂,路坝这些浅水沟的地方乱跑透气。
白屿哇了一声,连忙凑到箩筐边上去看,只见胳膊般长的鳝鱼在箩筐里交缠着,跟蛇一般,不过没蛇那般吓人,细长圆滑,无鳞无鳍,通体滑腻柔韧,摸上去湿滑腻手,极难攥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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