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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个人也看着他,目光平静,柔和,却又夹杂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悲伤。
那个人走了过来,一步一步,从门口走到会议桌旁,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忍住停下。
江逾白不动,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断笔,墨水混着血往下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应该说什么?应该做什么?应该站起来骂他?应该冷笑一声说“季予安你他妈还敢出现”?应该把断笔摔在他脸上?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像个雕塑一样,看着自己的手。
一只手伸了过来,修长,骨节分明,关节处有些微微的粗大。
手里捏着一方手帕,灰色的,边缘有暗纹,叠得整整齐齐。
江逾白盯着那方手帕,只觉得心尖发颤。
他第一次跟训,在公大的强度自然是比不上总局,他有点跟不上,摔了一跤,手掌擦破一大片。
他蹲在角落里,从兜里掏出手帕按住伤口,一抬头,看见季予安站在旁边,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手帕。
“现在还有人用手帕吗?”
他撇撇嘴,对于这个把他差点练个半死的顶头上司,也扯不出个好脸。
“习惯了。”
好看有什么用!
这人妥妥就是个食人花!
面善心黑!!!
大概是真的好奇,也真的觉得这个习惯好。
他们在一起后,季予安每天的任务多了一项:“宝贝,手帕呢?”
他就从兜里掏出来,季予安接过去,帮他洗干净,叠好,再放回他兜里,还会根据他当天衣服配好。
再后来……
靠!靠贝!宝贝什么都是假的!
他被甩了!
也不再带手帕了,没时间洗,也没人帮他洗了,更不想看见任何和季予安有关的东西!
现在,手帕却出现在季予安手里。
江逾白抬起头,季予安就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看他,把手帕又往前递了递。
江逾白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瘦了,真的瘦了,瘦了好多。
总局不给饭吃吗?为什么瘦成这样?
当年他到底……
不对!不对!不对!
他讨厌他!他恨他!他应该恨他。
他被这个人甩了,被一句“我需要传宗接代”打发走,被一个人留在原地三年。
他恨他,恨得每天晚上刷总局的新闻,就想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过得不好,不好,他就开心了……
对!他就开心了。
无数次梦见他,以为自己再见到他会一拳打上去。
可是现在他看见他,第一个念头不是打他,不是骂他,不是问他为什么。
是……
你怎么瘦成这样?为什么变成这样?是不是受了苦?
江逾白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他不接手帕,也不想在众人面前和他拉扯。
季予安看出他的想法,默默将手帕收了回去,动作很自然,好像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转过身,走到会议桌前面,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
“大家好,我是季予安,接下来三年,将在北湖参与天堂案的布防和侦办工作。”
江逾白低着头,一言不发。
周长林咳嗽了一声,之前还只是个暴脾气,现在怎么?升级了?改成喜怒无常了?
他喊了一声:“小白啊~”
江逾白没动。
“江逾白!”
周长林提高了声音,江逾白抬起头,目光从季予安脸上扫过,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满不在乎的样子:“当然配合,季指导员的工作,我们肯定全力支持。”
季予安不敢看他的眼睛,偏过头说:“在这里我不是指导员,只是顾问,大家可以叫我顾问,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江逾白眼神讽刺,叫你的名字?你谁啊?你哪位啊
再说了谁敢叫你名字啊?
案件调查总局、精英组指导员,跟周局一个级别,但人家那可是天子脚下。
但他还是硬邦邦地开口:“季顾问。”
季予安抬起头,勉强勾起一个笑,顺着他叫:“江队,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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