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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匠点头:“您吩咐!”
“带人去检修,那片很快就要溃了。不能用土堵,在左右各半里,挨着背水坡围出一片能蓄洪的池子!”
工匠不问为什么,飞也似地跑走,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传令。锣鼓声响,河工民夫应声而动,顿时开始抢工。
形势紧急,李堰心头却骤然一松。这些工匠民夫,虽未必都是经验老道的河工,但长久的血火硝烟自然将他们淬炼出关中与中原不曾有的严整与团结。
有如此一群人日以继夜,又何愁水事不平、农事不兴?
贺绳一听此处锣鼓喧哗,急匆匆赶回来,上气不接下气。
“李大人,哪儿又出事了!”
“但愿别出事。”
李堰目光沉沉,吩咐道:“按我说的去巡,看有没有以下四类状况。”
“堤坝渗出清水。堤脚冒沙、鼓泡。新旧土交界处下沉开裂,临河坡被水冲出凹槽。如果有,便是可能要溃了。查出问题的地方先不要用土夯实,不然堤内水流无处流出,更容易出事。”
贺绳道:“剩下的我听见了,围背水坡是吧?”
“对,”李堰捏了捏眉心,留下一片朱砂般的红痕。
“水势太急,这时候较劲就是自取灭亡,只能等洪峰过去了,再说剩下的事。”
“在此之前,巡逻检修,一丝一毫不能马虎。”
贺绳面色焦急不已,却仍安慰道:“李大人,您宽心。怀远的凌汛决口都堵上了,这一回算不得什么,咱们一定能扛过去。”
“我知道,”李堰冲他笑着,“只是得辛苦诸位了。”
几道命令下去,河堤上顿时有条不紊忙成一团。
见此地暂时没了自己能做的事,李堰退后一步,又盘算起来。
怀远本没出事,又有顾改川这个老道的河工把头坐镇,应当是出不了乱子。
回乐虽有叶擎和王建水,但他俩谁也不是专精水利的。更何况,那处才遭了战乱,恐怕正是百废待兴。
还是去看一眼的好。
李堰这么想着,便匆匆登车而上,回到了隆盛堂要去换马。
安乐应当还在北上的路途中,隆盛堂之内倒是有一匹闲得发慌的马——它的主人因为小腿重伤无法发力,被明大夫限制了骑行。
“梁兄!”
他匆匆推开暂住诊室的门,却差点和要往外走的梁稼撞个满怀。
梁稼单腿向后矫健一跳,要将李堰让进来。
“河怎么样,下这么大雨,没事儿吧?”
“及时堵上了,应该不是大事。”
李堰解开蓑衣,换下潮湿的外袍,又问:“梁兄,你去哪儿?”
“刺史府的监牢,”梁稼道,“有个硬茬子,得我亲自出马。”
李堰换上一件新衣服,系好腰带:“那么正好,你坐车走。哑巴能不能借我一用?”
“安乐还没回来,但我得赶去回乐,坐车实在太慢了。”
“没什么不能借你的,”梁稼异常大方,“只是你的腿,能骑马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堤溃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梁稼也知劝不动他,蹲下身,隔着亵裤按了按李堰的大腿。
李堰被吓了一跳,小步向后挪:“梁兄……你,你做什么?”
“验伤,你躲什么?”
梁稼轻啧,手上用力:“你这长得差不多了。明叔肯定不能放你走,但我做主了!”
“你去吧,垫上护腿,这点路程没事的。”
他抬头,正好对上一张快要烧起来的面容。
“……你脸红什么?”
“梁兄,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李堰慌忙整理着自己的外袍下摆,羞恼异常:“我说了,我……”
“你什么你!”
梁稼拍给他一道令牌,喝道:“不是回乐水情紧急吗?揣着这个快去,要是夜里不落雨了,你要回来,这玩意儿能帮你过宵禁。”
李堰揣好令牌,不慎擦过颈上的挂坠。木牌轻轻摇晃起来,一如他不合时宜的心。
他下意识藏好,面上红霞未褪,却愈靠梁稼愈近。
梁稼没躲,任由轻吻落在自己面颊上。
他懒懒一笑,给了李堰一个拥抱。
“去吧,非到万不得已,别下水。平安回来。”
李堰搂着他的腰,埋首颈侧,嗅着一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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