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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退。
李堰腿上的皮肉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分毫不影响日常行走。转出刺史府正堂, 他便揽着腰架住梁稼,轻责他道:“不是有拐杖,怎么又不用?明叔说了你这伤是骨头上的,吃力气影响愈合。”
梁稼拧着眉, 只低声道:“安流,松开我,这在刺史府里拉拉扯扯的……被旁人看见,不好。”
李堰没在此时同他倔,慢慢松了手,将多余的拐杖塞到梁稼手中。
“那你用这个,咱们回家去。”
梁稼多少有些心事重重,胡乱一点头,拄着拐杖向外走。李堰跟在他身后一步半,随着跨出刺史府大门,却看着梁稼差点和叶擎撞个满怀。
叶大人自斜里冲出来,鬼魅一般的面色,怀中抱着两卷文书,神情急促苍白。梁稼这瘸子还没倒,叶擎却一个趔趄差点栽了。
“叶大人,”梁稼空着一只手,顺带扶了他一把,问候道,“你还好吧?”
“我还好,梁大人也好。”
叶擎后退着站稳,回答一声,又抱着文书匆匆入内,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刘去疾替他推开了大堂厚重的门板,随即一言不发候在外头。
梁稼实在是看不懂这些长安人的弯弯绕,一时将先前思虑抛下,问李堰道。
“这到底是咋了?叶擎送什么去了?”
“依文书的色标来看,这是县令上报给一州刺史的议。方道虎如今死了,那便是上给杨大人或李大人的……”
这都是自弘文阁中学来的,李堰想再解释两句,手心却忽被掐住。
侧头而视,是梁稼一双金光融融的眼睛。
出了刺史府大门,他拄着拐,不动声色靠过来,询问道。
“怎么啦?因为什么不快活?”
“我没……”
李堰一时错愕,自眉毛摸到嘴角,无一处不妥贴自然。
如何能被梁稼骤然点破,那一点点甚至自己都险些无从察觉的小心思?
“我没不快活,梁兄,你多心了,只是担忧你的伤。”
纤长的眼睫闪了闪,李堰抿着嘴,又道:“回去吧,回去我看看你的伤。快好了,更不能粗心大意。”
梁稼一挑眉毛,却没再说什么,任由李堰牵过哑巴,扶他上马——
那点不合时宜的羞耻心又涌上来,想他梁稼一世英名,竟何时要被旁人搀扶才能坐到马上!
只是明大夫并非危言耸听,伤口皮肉虽愈合,但骨头深处仍在隐隐作痛,御马行走多有不便……
刺史府门前如今换了神策军值守,四名戍卫高大挺拔面容整肃,如雕像一般目不斜视、一动不动。梁稼却总不自在,仿佛在被这群值守审视着。尤其是如今,他行动不便,便更觉得有些没面子。
李堰无从知晓梁稼这点别扭,待他坐稳后,翻身上马一扯缰绳。
哑巴哒哒迈开步子,驮着二人回家。
……
家中的马厩里,此时卧着一匹毛色杂驳的灰马,远处传来蹄铁踏过青石板的声响。马儿抖了抖耳朵,自食槽后抬起头,露出两个耳朵尖尖。
哑巴极不满意地喷了一声响鼻,烦躁地跺跺脚,摇头摆尾不安分。
“你听话。”
梁稼扶着李堰的肩下了马,拉过哑巴的缰绳,拢着它的脖颈。
“不许欺负安乐,听到没有。它是李堰的马,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
食槽后的耳朵抖了抖,哑巴却一翻嘴皮子,假装没听见。
梁稼一巴掌拍在马儿柔软的嘴唇上,训斥道:“你肯定听懂了,别叫我说第二遍。”
他又单腿站着,伸着拐杖隔空点一点安乐,同样告诫道。
“你也不许惹哑巴不高兴,知道吗?”
安乐滚地而起,上下点了点头。它的鬃毛被剪得短短的,正是灵州之内马倌儿的手艺。
那群随神策军北上,又被换在驿站中的马,于前日抵达了灵州。牧尉深知这批军马大有来头,怠慢不得,仔细检查过疫病损伤,又喂足了一顿粮草,这才预备着交还回各位主人手中。
大部分神策军的马匹,要等他们自行前来认领核验,唯独安乐是军马出身,被拾掇它的马倌儿认了出来,忙不迭送来了梁稼家中。
李堰与自己的马许久不见,难免要贴一贴交流感情。哑巴见之又摇了摇头,跺跺脚,显得极不服气。
“又耍小脾气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嗯?”
梁稼笑着搂过哑巴的脖子,用力在胸前挤了挤,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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