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递上去的单子不再是扣着字眼一个标点符号一个标点符号的核对,连徐管事都宣告放了假,孔掌舵倒是每日天刚亮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只是不再有理有据的吹毛求疵、狂发脾气。

某天女秘书给他端了杯咖啡,还得了声“谢谢”……

年轻的女秘书受宠若惊得当天午饭都没能吃好,生怕这是什么断头饭,吃饭自己就得上路。

……

十天后,弥真出院了。

不再方便住在梧桐箱子那个老楼梯里,就在和平酒店住下了,从坐在轮椅上皇帝似的叫人推,到拄着拐自行健步如飞。

冬月十五,弥真瘸着腿组织了一次抢土。

这一次的抢土异常顺利,总共起货三十二箱,其中有二十箱是忠义堂兄弟们的杰作,以庆祝小真哥出院的名义,这二十箱货第一次没有头天晚上就散出去,而是被秘密的留下了。

大家都知道,青鸦这东西的价格有个周期性,每月初一、十五根据上货的数量价格浮动,出货头三天价格最便宜,紧接着伴随着越来越供不应求,价格上浮,直到下一个涨潮日来临。

二十箱货以小真哥的名义压了一周,说是他第一次组织行动,货必须卖到历史最高。

弥真听了没说可也没说不可,当着忠叔的面,给关帝爷上了柱香——

然后往旁边一坐,刚上完香的手开始不老实的抠脚。

石膏三天一换,最多就能让每次石膏切开没像别人一样怄出臭气熏天,却依然痒得他天天抓心挠肺……

弥真恨不得像容嬷嬷似的天天带着根毛衣针出门,方便随时用针塞进石膏里挠挠痒。

忠叔坐在他的上首位置在训话,同时提到了下周蒋金奎六十大寿。

他一边说弥真一边在旁边挠挠挠,他有没有止痒不晓得但是看得会议桌边所有人都莫名其妙感觉到脚趾头发痒——

忠叔扭过头问弥真,“那日城内达官显贵都会到达,对于安保性你有什么提议?”

弥真在忠叔一言难尽的目光注视下,把手从自己的脚上石膏缝里拿起来,拿起忠叔手边那只笔,在寿宴会馆示意图周围,圈了几栋建筑,让记得清空。

他贼喊捉贼的说:“记得关志国怎么死的不,这个防刺客工作要到位嘛,什么服务生啦,送菜的啦,保洁的,无论男女都要严查身份。”

说完他把笔递给忠叔。

忠叔盯着看了三秒没接。

弥真说:“我昨天换的石膏,脚不臭的,您别嫌弃。”

最后的谢承安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钢笔,面不改色的盖上笔帽,别到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

转眼,待弥真拆了石膏的第二日,就到了蒋金奎的寿宴。

北城黑白两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果然来了大半。

寿宴办在明月台酒店,酒店门前的那条街一早就热闹非凡,身着安平堂统一制式服装的人们进进出出,包括周围的建筑也逐一排空,道路被车马堵了个水泄不通。

“有那个必要嘛,搞得蒋金奎多大的排场。”

“嘘!”

正厅早就被装饰了起来,挂着大红的寿幛,主桌前方两侧摆着一对齐人高的红烛,中间“福如东海”四个金字是特别定制来的纯金刻字,晃得人眼睛发花——

奎爷最近是发了大财。

来客一拨一拨地往里入,先是各堂各口的堂口老大,然后是管事与香主,之后是一些与安平堂有业务来往的各位商界老板,进门先递帖子,再往那本厚厚的礼簿上落一笔。

那位给蒋金奎挂过字的老前辈,也来了。

老爷子今年刚过了八十三的坎儿,说来也怪这个年纪也并未生一根华发,一头乌黑的头发看着像就是六十来岁……

只是早年在海上跑船的,如今腿不好了,此番是坐着轿子来,下了轿子上了轮椅,由两个徒孙伺候着着进门。

蒋金奎迎他迎得极隆重,当着满堂的人引着老爷子上座,姿态摆得十足。

孔世容来得不早不晚,就跟在这位老爷子之后不久。

作为今日同样重磅的人物一进门,满堂的声音甚至下意识的安静了一瞬,男人今日穿的是中规中矩的中式深色长衫,脸上挂着笑……

他乐呵呵地跟人点头,一路走到上首,蒋金奎亲自迎出来,两只手握着他的手,客气得不能再客气。

孔连鹤跟在他身后半步。

——西装革履,挺拔高傲的姿态,好像比前方那威正八方的亲爹还要惹眼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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