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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不吝于打赏。

对，法庭……不，准确的说是伊莉斯为他支付的酬劳甚至不能用“大方”来形容，几乎可以对标雇佣兵的市价。

迪克这一周几乎是在辗转中度过的，希腊，西班牙，瑞典，俄罗斯……法庭有着数量众多的“生意”和合作伙伴，或许单一的成员可以被突破，但互相重叠起来就成为了一张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巨网，辐射范围远超他的预期。正因如此，伊莉斯没有说谎，法庭目前真的缺乏人手，总有一些人仗着身强力壮选择零元购，普通的案件保镖和警方可以处理，涉及邪/教、恐怖组织、超能力者的地方就需要出动利爪和其他受雇佣的存在。

他重新回到哥谭时天色已经擦黑，六个小时前他刚从一群玩巫术的疯子手里抢救出一艘被劫持的游轮，紧绷的神经没能完全放松。伊莉斯不在法庭的据点，这很正常。她不是那种板着脸让人猜心思的上级，迪克发现她偶尔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轻微的……厌烦，愠怒，无聊之类的情绪，像是不得不写一份讨厌科目的作业，尽管她这科的成绩很好，或者说，有点好过头了。

迪克之前非常头痛于她究竟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和罪犯斗智斗勇他习以为常，但伊莉斯·加兰德的行为模式脱离了他过往的所有经验。她不像个反派，更不像个英雄，她只是……在那里，以一种无法被定义的方式，搅动着哥谭的浑水。

现在看来，或许她什么都不想要。

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出于对现状的接受和处理。双面人找上她，她就跟着走；法庭派给她任务，她就接下。她似乎对一切都无所谓，只是在事情发生后，用一种最高效、也最省力的方式去解决。

但这不代表她不危险。

伊莉斯有一种奇妙的天赋，迪克毫不怀疑她能够与任何一个人交谈甚欢——只要她想。她对他人情绪的感知无法用敏锐来形容，甚至可以说，他人在她面前像是摊开的书籍般一览无余。她很擅长言辞交涉和诱导，捕捉某个漏洞、踩住某条底线，说服、威胁、警告、控制，再给予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这一系列行为对她而言仿佛是本能。伊莉斯总会在揭示她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的同时选择“次好”的那一个，这让他人哪怕被她连皮带骨地剜走一块肉，也会产生一种微妙的、“被放过”和“被尊重”的幸福感。

这种温情的行为一般会显得缺乏威慑，可伊莉斯明显是在钓鱼执法，等着对方下一次再犯时索取更重的代价作为报偿，直到对方在这种反复的过程中被吞食殆尽。

她的行为模式确实是被动的，但一旦触及到她的某个点，她就会迅速采取行动，并且不吝于使用一些过激的手段。这两种特质显得极端矛盾，除非她有他们尚且未能知晓的目标，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为那个最终目标扫清障碍。

他的任务变得更加复杂了，他不仅要试图瓦解猫头鹰法庭，还要解开伊莉斯·加兰德这个谜。

迪克叹了口气，按下电梯楼层。

加兰德集团的总部是一幢五十六层高的双子大厦，正常情况下不开放参观，因此不如韦恩大厦和韦恩塔出名。加兰德……同样是令人头疼的名词。

近年来加兰德集团似乎进行了业务收缩，将更多的重心放在了主营的医疗和制药行业，但它依旧持有大量隐性的子公司，并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社会形象和举足轻重的影响。高水平的医疗资源总是稀缺的，谁都无法计算一个让你从死神手里逃生的公司在多年经营之下能够动用多少资源和人脉。

举个例子，加兰德名下的血液中心始终是哥谭、新州、乃至全美民众无偿或有偿献血时的第一选择，印有王冠标识的血液制品以优质著称，几乎没有出现过丑闻。受限于美利坚的制度，加兰德的基因样本库甚至比官方还要全面和高效。

……和莱克斯·卢瑟类似，假如伊莉斯·加兰德成为他们的敌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分外棘手。

双子大厦的两个分区被简单地命名为“红宝石”和“蓝宝石”，伊莉斯的办公室位于红宝石的顶层，仅有寥寥几人有权限进入通往这里的电梯。此刻这里一片寂静，加兰德集团通常从下午五点就开始放员工下班，董事长本人说不定是今晚唯一加班的人。

伊莉斯坐在那张过于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只抬起眼说了一句“稍等”。她的面前摆着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怀里抱着那只叫做“骑士”的猫，一边轻轻地、有些不安地抚摸猫的皮毛，一边将视线放在屏幕上，眉毛皱起，神情凝重——至少比处理法庭相关的任务时要严肃得多。

这让迪克的心提了起来，她究竟在浏览怎样的文件和信息？又会有怎样的连锁反应？他没有说话，顺手揉了揉趴在待客区沙发上的幼猫，同样含着一丝隐藏的焦虑。

绒毛细滑温暖的触感拂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