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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打开房门, 就见洛伦佐扭头对她温和道:“先去洗脸吧, 应该马上就热好了。”说着,他侧耳听到厨房的动静,脑后的束发微晃,惊喜道:“好了!”
莫娜也听到了咕嘟咕嘟的响声,脚步停下,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嗯……”洛伦佐很快又走了出来,眉毛微蹙,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莫娜,你家里的牛奶是变质了吗?”
“不应该啊,买来还不到两天,我还加了冰镇的魔法。”莫娜疑惑,迈步走向厨房,“难道失效了?”
灶里的火还没灭,锅面上方雾蒙蒙的,莫娜伸手扇了两下,定睛一看,小半锅奇形怪状的乳白色固液混合体随着锅底蒸上来的沸腾气泡打转,可疑的絮状物在锅里分分合合,像是一锅淡奶水里面飘了几丝棉花。
“——洛伦佐!”莫娜捏紧了拳头,被咬牙切齿提到名字的洛伦佐在她冒火的眼神中有些无措,肩膀不由缩起,真诚又小心地问:“对不起,莫娜,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莫娜深吸一口气,又呼出,大约把自己劝了几遍,最终还是心平气和道:“牛奶可以用容器隔水加热,但不要直接煮沸,不然里面的物质损坏就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舀了下锅里的牛奶,没有流水倾倒的顺畅,里面成团的絮状物劈里啪啦往锅里掉,看着看着,她怒而反笑,觉得这一幕倒有些诙谐。
许多正常家庭里娇惯的孩子都不一定知道牛奶沸腾变质,洛伦佐当了二十五年大少爷,在缺少生活常识上简直更胜一筹,以前只需要他一声吩咐就能办好的事情,现在却要他亲自去做,搞砸可谓毫不意外。
他以前的日子比她好多了,现在两人在生活质量上也不过相差无几,她唏嘘个什么劲。莫娜心中微嘲,然而刚从柜子里翻出仅剩的常温牛奶,一转身又看到洛伦佐沉默又内疚地站在门根,浅色的眼睫似乎都蒙上一层树影似的阴翳。
但又有谁规定穷人不能同情富人,人与人的境地又不能一概而论。
“不会就不会吧,等以后我慢慢教你。”莫娜说,将牛奶递给他:“凉的能喝吧?”实际上,洛伦佐在先前并不接受凉牛奶的淡腥味,但莫娜问了,他就慢吞吞点头,说:“喝的。”
就这么灌了一肚子腥凉的牛奶,洛伦佐又倒掉煮变质的牛奶后冲干净小锅,如此勤勤恳恳弥补了错误才稍减轻了些负担,在临出门前照常温和地跟莫娜道别,又是揉小狗似的摸头。
莫娜有些忍气吞声地受了,等门关上后才揉了揉眼角回到厨房。果然,锅里牛奶熬出的些透明油脂还扒在壁上,洛伦佐这个完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估计想不到这一步,无奈,莫娜又把锅刷了一遍。
事后,她看着满手的水珠,又一次对收留这个大少爷感到头疼,现在他出门找工作,要她说,洛伦佐这一周内能找到一份长久的工作都算老天无眼。
……
蒙德城内总时不时刮过阵和煦的风,洛伦佐听到随风传来阵清甜柔和的歌声,伴着钢琴和风琴的弹奏,弦音轻盈跳跃,这异国的曲调让他再次意识到他如今身在异地,故国和故人都远他而去。
越过长阶朝声处望去,巨大的风神像如同托举一捧风一样悲悯,翅膀几乎接近蔚蓝的高天,似乎比昨天傍晚看到的还要震撼许多。路过行人的交谈由近及远,洛伦佐恍然,那边原来就是著名的西风大教堂,音乐是教堂的神职人员在做礼拜。
可惜歌声再美妙也无法填饱肚子,洛伦佐收起欣赏的心态,仰头环视街上的招牌,心怀忐忑地走进一家店铺:“你好……”
这之后,洛伦佐在蒙德城里来去匆匆兜转了一整天。
城里的面包店门口贴了招聘信息,洛伦佐被店长扒着手看了一通,随后沉默片刻,挥手道:“你不行,手软得跟柳条似的,面团都揉不动,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我这招长期工,你不是本地人还是算了,说不准哪天就走了,那我不白教你了嘛!你干不了,走吧走吧。”
洛伦佐有些不服,心说面团我怎么可能揉不动,但他刚要开口,店长已经拿了一大缸发好的面团出来,连缸带面,重约四十斤,放在桌面上“噗通”一声巨大闷响,他无言,心想蒙德难道人均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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