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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深处,蛊虫慢慢翻了身。
他放慢步子,侧过身,肩胛骨抵住一块突出的岩石,偏头听了一会儿。
这地方太静了,静到诡异,像是无形的大手将一切活物都剜掉了,连一丝虫鸣都没有。他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里变得格外清晰,心跳隔着胸腔传上来。
周围的灵气波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寂,沈栖迟运转灵气,蛊虫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在丹田里蠢蠢欲动,他索性闭上眼,顺着蛊虫的欲望一步步向着深处走去。
密地最深处是一道岩壁,上面有一道巨大的裂痕。沈栖迟指腹贴上石面,眉心一跳。
冷,比周围的山石低了几度,像石头深处含着一块冰,刺骨的冷意不断渗出来。
他用指腹沿着凿痕摸过去,边角锐利,力道均匀,收尾处干脆利落。是修为极高的人用剑气一类的东西削出来的。
或者说,这是一道人为开出的门。
沈栖迟迟疑了片刻,低头感知了一会,还是侧身挤进去。
里面比外面暗得多,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木的气味,混杂着一股极淡的腥。
日光只从头顶一道窄缝漏进来,落在正中央一个圆形凹槽的边缘,反射出暗沉的赭红色。
凹槽约莫一掌宽,边缘打磨得光滑异常,和周围粗粝的石壁形成鲜明对比,槽底沉着深色的淤积物,干涸后结成硬壳,裂成一块一块的。
周围盘绕交错着由枯树根交织而成的管路,四面八方的根须尽数往场地中央收拢。表面爬满一层诡异暗红结块附着物,不少根段早已腐朽蚀空,露出里面的空腔,黑魆魆的洞口对着上方,像一张张圆张的嘴。
蛊虫在体内以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频率开始蠕动,像在回应什么,那频率让他小腹一阵紧缩。
沈栖迟本能地弓了一下腰,右手按在丹田处,隔衣能摸到皮肉底下细微地、非自主地起伏。
奇异地,沈栖迟认出了眼前的东西。
母虫。或者说,母阵。
和他体内的蛊虫与合欢宗功法同根同源,抽取此间灵气,汇聚于此,隐隐透出的气势,却还要更恶毒的多。
沈栖迟看着根系构成的管道上暗红色的附着物,嗅着空气中隐隐传来的腐败的腥气,只觉得一阵作呕。
他蹲下来,指尖悬在凹槽上方,闭上眼,睫毛压下,投出一道细密的阴影。
无数细如发丝的神识,顺着纵横缠绕的枯根,一点点探进每一处朽坏的空洞深处。
一片死寂。
感应不到任何残留的灵气痕迹,此处至少废弃十年了。
沈栖迟慢慢睁眼,心中五味杂陈,冷意盖过其余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合欢宗功法本源,不枉他费劲心思,来这密地打探一遭。
沈栖迟天生对灵气痕迹极为敏锐,早在年幼时,他就察觉到自己丹田被人暗中种下蛊虫。
这条潜藏的隐患时刻提醒着他,他因此常年藏于暗处,步步谨慎,事事留心,便也早早察觉了合欢宗的不对劲。
合欢宗这套靠采补旁人修炼的路子本就损阴德,沈栖迟打心底抵触,本就不肯碰,察觉不对之后更是避之不及,不过他藏得好,宗门里只当他天赋低微,倒也没人特意盯着他。
反倒是那些拼命修炼采补功法,自以为走了修行捷径的同门,个个贪心攫取他人精气,自诩是掌控猎物的捕食者。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宗门豢养起来、养足精气便要宰杀的家畜罢了。
最早是发现了一个复生的死人。
那个同门是和沈栖迟一道出任务时出的事,沈栖迟亲自把他的尸体背了回来,那人躺在木板上时,脸上带着奇异的愉悦,瞳孔凝滞,脉搏诡异,肚子还在缓慢的一起一伏。
沈栖迟知道他死了。
眼睛会骗人,肢体会骗人,可是灵气不会。归程的路上沈栖迟反复感受过,那人身上的灵气早就散了,经脉空空如也,只剩丹田像一个漩涡,把逸散的灵气吞食的干干净净。
那里种着一枚蛊虫。
可后来沈栖迟又见到了那个同门。
说死而复生也算不得对,毕竟从来没人承认那人死了,宗门只说他重伤,带回去好好医治一番,自然就痊愈了,还要感谢宗门大恩大德。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同门站在不远处,神态自若的同沈栖迟打招呼,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连站在那里的姿势都分毫不差,没有人质疑,甚至没有人多看一眼。
沈栖迟后来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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