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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简直乱糟糟的,这张软榻已经歪斜了一个角度,上面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滚了一地,软毯也皱巴巴成一团,也不知遭受怎样的蹂躏。

汪太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进门,忙忙碌碌收拾东西,宫人们的来往将这阵诡异的气氛拆散。

楼枝注视着这群人,慢慢恢复平静。

汪太监在软榻背后,发现一堆花瓶碎片倒在地上,还有血迹未干,慌忙转头,“陛下,陛下您受伤啦!”

楼枝低头一看,右手掌心确实鲜血淋漓,但早已愈合,并不妨事,“无……”

“他是受伤了,”迟续青接过话,“公公能否找些清水、烈酒、金疮药之物过来?”

楼枝转头看他,迟续青正把头发挽起来,掌心一片殷红。

楼枝伸手抓住迟续青的手腕,翻开看掌心,一道不重的伤口停在正中,露出内里皮肉。

他抬眼往上看。

迟续青手臂有许多擦伤,应该是昨晚碰到的,脖颈处剑的划痕留下了粉红色的痕迹,痕迹旁还有掐痕未散,几道青紫留在颈侧。

“爱卿在朕面前似乎经常受伤。”楼枝俯视着这些伤口。

迟续青想了想,“是的。”

“不觉得愤恨?”楼枝松开手,许久后开口,“朕几次都能要你的命,不说咽喉处,还有你掌心这道,也是新添的吧?”

“对,”迟续青道,“但臣觉得还好。”

楼枝一脸稀奇地看向迟续青,片刻后轻轻勾出一个笑容,“爱卿便这般看重朕?如此被朕伤害却依旧甘之如饴、受了伤也要保护朕、深夜来此守朕一夜,半点怨言也无?”

“臣并不是无所求,”迟续青无奈,“臣这回来至少帮助陛下成功度过昨晚,与陛下一来一回,扯平了,而且,难得能看到陛下在毒发时愿意召见臣,至少说明陛下自己自爱,臣很高兴。”

楼枝疑惑:“爱卿在说何事?朕何时召见了你,朕不是早将爱卿禁足,说的分明是谁踏进殿中便斩立决,爱卿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朕也不会追根究底,可见爱卿是真心悔过,如今知错了?”

迟续青:“?”

二人对视片刻,想到什么,齐刷刷转头,手上端着水盆药粉之物站在门口的汪太监心虚讪笑片刻,缓缓举起水盆,挡住了头。

【作者有话说】

[敲木鱼]

包扎

真相大白,此事幕后黑手到底是何人已不言自明。

迟续青就看着汪太监这么弓着腰小心翼翼地挪进殿中将物事放下,旁边的宫人同样轻手轻脚,一点声音也未发,生怕惹恼如今正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楼枝。

但实际上作为旁观者而言,这样的动作反倒更显得……浮夸。

不说楼枝,迟续青现在也有一肚子话想对汪太监好好说说。

“陛下,都是老奴的错,”汪太监在他俩的死亡视线下放完东西二话不说撩起袖袍便跪下,表情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是老奴见这病来势汹汹,只恨自个儿不懂医理,老奴当时急得满头大汗,只想着龙体要紧,这宫中也只有迟医正最为合适,这才厚着脸皮去求了迟医正。迟医正愿来,那是心系陛下记挂陛下,陛下如今平安无事,此为吉人天相鸿运有福,老奴不过是跑个腿罢了,陛下若要责罚,老奴也绝无二言的!”

这话说得一套一套,又吹捧这个又夸赞那个,就差举手发誓说天打雷劈了,楼枝早知道这老滑头什么模样,没说话,慢条斯理地拿过手巾擦拭着手指,倒是迟续青第一次听汪太监这样夸张的表情,方才还有些尴尬也不由被冲散,忍不住一笑。

他很少笑,哪怕是被逗笑也是垂眼抿嘴笑,只能看到侧脸的酒窝,但不知为何殿内突然静了静,楼枝低垂的目光停在迟续青身上没有移开。

汪太监眼瞅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松了口气,连忙趁机轻手轻脚地下去了。

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柔软的头发垂落在迟续青脸侧,这个角度去看他微长的睫毛可以挡住眼神,看上去格外柔顺,但那双剔透的眼珠对上楼枝时又不避不闪,昭告此人绝非乖巧。

是很嚣张一人,和天子说话时有尊敬却无敬畏,天子尚未开口他倒先打圆场,但他自己好像觉得并非什么大事。

楼枝看着看着,突然开了口,“爱卿。”

迟续青发出一个疑惑的尾音,“嗯?”

“你好像没有问朕这次病发的情况。”楼枝张开手掌,掌心里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大半,但锐器扎破的□□一定会留下痕迹交错在皮肤上,消退要很长的时间甚至一辈子,迟续青的手想必也是如此。

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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