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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烧卖放进祝君安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然后开始吃自己那份,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新聞。

祝君安盯着碗里那颗烧卖看了两秒,烧卖的皮很薄,透出里面虾仁的粉红色,顶端的褶皱捏得精细,他夹起来咬了半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吃个烧卖怎么跟吃药似的。”宁致远抬头瞥了他一眼。

“好吃。”祝君安说,声音闷在碗里。

“那我和厨师说,以后每天给你做。”宁致远把手机翻了个面“你只请了两个星期的假,差不多该回去上课了。”

祝君安想到自己和定时炸弹一样的阿爸头皮发麻“我……”

“你和我一起走,管家的车可以开进去。”宁致远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手机开着定位,别关机,有事给我打电话。”

管家的黑色轿车从教职工专用通道驶入,宁致远为了保证休息特地捐了一间教室作为休息间,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密的黏腻声响。

祝君安和他坐在后座,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后颈那些正在消退的淤痕。

他以为回到学校会是一场无声的凌迟,但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和平常一样,只不过有一种一种微妙的、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出来的安全区。

祝君安去食堂打饭时,以前往他碗里倒汽水的那个高年级学长端着餐盘绕开了他,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拽了一下,他在更衣间换衣服时,以前剪他校服的那几个人只是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靠近。

就连储物柜上那道被人用记号笔写上的脏话被人擦掉了,擦得不彻底,还留着一片白得突兀的印记。

他去泳池训练时,教练多看了他两眼,把训练计划往他手里一塞,说了句“缺了两周,自己加量补回来”。

宁致远什么都没说,但祝君安知道是他。

这种无差别的保护像一层透明茧壳把他裹了起来,他走在校园里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不再需要贴墙跟走路,不用时刻留意背后有没有人。

但很快宁致远带他回公寓这件事,在玫瑰园很快传开了,经过无数次转述之后谣言逐渐变得离谱,有人说祝君安是宁致远资助的贫困生,寄住在他家;有人说宁家想做慈善捞名声,拿资助生的事迹做宣传材料;也有人说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不管别人怎么说,宁致远都觉得无所谓,祝君安也不解释。

下午的泳池边,阳光穿过金链花树的枝叶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水面泛起鱼鳞般细碎的波纹。

祝君安坐在池边,脚浸在水里,头发还滴着水,宁致远偶尔会来泳池这边。

晚上是两个人待在一起最长的时间。

宁致远在书房备考,他并不想申请国外的学校,因为殊途同归他最终是要继承家业的,他打算大学期间就开始进公司学习,没必要浪费时间。

台灯的白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祝君安坐在他旁边抄笔记,抄着抄着就会忍不住偏头看他。

宁致远会从题海里抬眼问他“不老实,还偷看。”

祝君安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关灯之后他们躺在同一张床的两侧,祝君安把被子拉到下巴,黑暗里他能感觉到宁致远的体温从床垫的弹簧里传过来,宁致远有时候累极了会伸手在他后脑上拍一下,力道很轻,像拍一只趴在自己枕头上不走的猫。

到了周末宁致远有一场训练赛,出门前说晚上不回来吃饭。

祝君安自己在公寓把作业写完,看了一会儿书,天色渐渐暗下来,宁致远还没回来,他发了条消息没有回复,他告诉自己只是训练赛延长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时针越过九点之后他坐不住了,想到自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的阿爸,换了衣服出门,沿着从学校回公寓的那条必经之路往回走,想着也许能在半路碰到人。

人行道上只有几个夜跑的人影,教学楼里已经熄灯,他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往校外走,经过一排棕榈树,网球场的铁丝网围栏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更衣间旁边的休息室窗户亮着一盏灯。

祝君安走到离门口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严,门缝里漏出来的灯光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窄窄的金线,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宁致远的声音……和一个女生软绵绵的笑声。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那道门缝只开了三指宽,足够他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

宁致远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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