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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乍一看看不出身上有什么伤,但光看他抱头时麻溜的动作就能知道,他一定不止被殴打过一次。
“不救他吗?好心的救世主殿下?”郁揽枫戳戳祝云销的手背。
祝云销屈肘朝后杵去一拳,头也不回地道:“闭嘴,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为首的人缓缓迈出人群,蹲在受伤士兵跟前。
他脑壳大,脖子粗,人往那儿一杵就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但说起话来却异常平和:“小六,我道你是安分守己了,结果是有了小心思,你一个五营的人老往七营凑,你说叫人知道了,会怎么编排我?”
他慢条斯理,好像真的只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属下,“要是叫两位殿下知道了,又会怎么想我——你该不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吧?好让他们以为我亏待了你。”
他抓起士兵的头发,朝那张已经肿胀不堪的脸上拍,每说一句话力道就更大:“你看看你浑身上下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老子给的,你还想害老子,这叫什么?”
旁边的人附和:“吃里扒外!”
小六扯扯嘴角,眼里冒着噌噌火星。
“哟,还会瞪你爹了?”
为首者一耳光猛抽过去,直接将那张脸扇歪,“喜欢瞪?叫你瞪、叫你瞪!”
他一把提起小六的衣领,硬生生将人拽起来:“你不是气吗?”
“来。”为首者朝自己脸上拍了拍,将脸凑过去,“给你个机会,来。”
小六猛呛出一口鲜血,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蛮横的脸,呼吸越来越急促。
有人嬉笑道:“老大,你看到没,他还真想揍啊?哈哈哈哈哈!”
“想?”这一句彻底惹怒了为首的那位,他一脚将人踹翻在地,“想啊,接着想!刚不是很硬气吗?怎么,七营那杂种教你的?他也就嘴上说说帮你,你还真以为有人能替你出头啊?”
祝云销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在手里掂了掂。
“住手!”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祝云销顿了顿。只见一人从远处小跑过来,满头大汗,显然是听到消息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来人环视一圈周围士兵,先将小六从地上搀扶起来:“没事儿吧?”
小六摇摇头,勉强站直了身子。
祝云销认得这个人。薛英,朱厌关下被他亲手救活的士兵。
“老薛,你这大半夜跑来五营,是要违反军纪啊?”为首者半嘲半笑,“怎么,被救过一次,还真把自己当皇家人了?”
薛英直视着他,不卑不亢:“我就一普通老百姓,殿下救我是我的福分,所以看到这些事儿更不能不管。樊勇,你今天这出闹的动静够大了,要是真传到了殿下耳朵里,你也讨不着好处。”
樊勇嗤笑:“少他妈在这儿给我拿腔拿调,老子教训老子的兵,天经地义,跟你有个鸡毛关系。你够胆儿的就告状去,就算告到皇帝老儿那儿,都是老子占理。”
“是这样吗?”
一道清亮的声音自人群之后响起。
几乎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原本密集堆砌的人群排排散开,飞快腾出一条平坦的小路。
祝云销的白靴踩在碎石上,步伐不快不慢,跟他的语气一样。
“可惜父王不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先说给我听。”
他停在樊勇面前,说:“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委屈。”
野犬·如草芥
薛英本以为樊勇会一口咬定从没做过逾越军规之事, 谁知樊勇跪得比谁都快,对擅自惩治士兵一事供认不讳。
这事儿真要说起来,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樊勇作为五营统领,教训个把个手头的人, 再理所当然不过。
祝云销若真要计较, 也不是计较这一条, 而是按死樊勇对圣上不敬,唯有此才能真正把樊勇置于死地。
然而樊勇有军功在身,在士兵间有骂名更有英名,还是追随祝余昭多年的老部下,祝云销说什么都不能给他钉死在这一条。最终,小六被调到第八营,而樊勇则被处以二十大板。
薛英松了口气, 碰碰小六的胳膊, 低声道:“这下你不用担心了,离了五营,他就算想报复你也报复不着。”
小六没说话, 干瘪的身子仿佛被风一吹就能倒下。
薛英奇怪, 低头看他一眼, 只见小六死死盯着樊勇的背影, 眼里毫不掩饰的怒火几乎要把那人背影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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