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绒地毯浸泡过血水,粘腻猩红,现在已经干了。连机器人也处理不了这样的“垃圾”,徒劳左右徘徊,发出报错声。
一具无头男尸倒在客厅和卧室的交界处,脑袋被什么力量整个轰碎了,红白浆液喷洒了满地满墙。
还有一具十几岁的男尸倒在中年人的脚边,有严重的污染迹象,渗出来的血染红了中年人的裙摆和半边身体皮肤,让她看起来更形容可怖。
尸体的死亡时间超过了两天,如果不是房屋的消杀系统还完好,现在周围一定早已围满了苍蝇。
但即便如此,腐烂的臭味还是充溢了整个房间。
薛策走进去时,都被这味道冲得脚步一顿。
一个精神正常的人不可能待在这样的房间里——唯一的可能只有,她的状态比房屋更差。
薛策再度开口:“严女士。我遵守约定,前来与你交流。”
严箐恍惚了一下,心想:自己有多久没听到“严女士”这个称呼了?
——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所有人都称呼她为“蓝夫人”。
帝国上层的女人婚后从夫姓。薛策来之前将资料熟背于心,死去的那位“蓝先生”,母亲也是白修女。它通过芯片掠夺了母亲的力量,于是母亲的异能“遗传”到了它身上。
异能让蓝先生奇迹般地撑过了一段时间的雨季,也躲避了荆棘之火的一次巡逻。
但现在蓝先生还是死了——凶手正是严箐。
蓝先生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柔弱的、出生于白塔的妻子敢杀人,还一杀就是两个。
“……你就是荆棘之火的领袖吗?”严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她自己都不敢认。
桌面像镜面一样光滑,她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脸色蜡黄,发丝凌乱,两天没有洗过,散发着油腻的味道。真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这样“不精致”过。
“我不是首领。我们的组织没有首领,你可以称呼我为祭司。”薛策摘下帽子,彬彬有礼地在严箐对面坐下,微笑地环顾了一圈案发现场,“我喜欢你展现出的诚意,严女士。”
两天前,严箐向荆棘之火发送了讯息,声称有要事想一起谈。
王都内的通讯断联,成员们都很好奇严箐是怎么办到发消息的。
而且,她也是第一个主动邀请荆棘之火来自己家的“上流人”。之前也有其她王都人表达过合作意愿,但多保有警惕心理,第一次会面的地方不会选在自己家。
薛策窥见了命运的起伏,因此决定自己亲自前来会见严箐。
“诚意?……诚意……”严箐念叨着两个字,神经质地笑了两下,“只是自我防卫罢了……我也不想、我也不想……”
她怔了几秒,忽而情绪崩溃。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严箐双肩耸起,语带颤抖,“我查了他的光脑……里面也没有瑶瑶的消息,瑶瑶、我的女儿她……我之前不该让她走的、我……”
她语无伦次,抽抽噎噎,有了过呼吸的前兆。
薛策站起身按住她的肩膀,望着她的眼睛:“慢慢来,不要着急。我会听,每个字都会听。”
在祭司平静的眼神中,严箐仿佛被凉水敷面,神奇地冷静了下来。
祭司明明比她年轻得多,她在祭司的面前却没有任何做长辈的感觉,反而感到自己的不成熟。
那只红色的眼睛,让她有灵魂都被看透的恐惧感。
诡异地,严箐捕捉到了祭司神态中传达出的微妙信息:她不是救世主,荆棘之火不是她们的救世主。她们只会帮助想要拯救自己的人。
“严女士,你能做得很好,不是吗?”薛策握住她的手腕,将组织内治愈系异能者制造的舒缓手帕搭在严箐手腕上,轻声细语,“你并不弱小。连你的丈夫也要仰你鼻息,你可以轻松杀掉它,就也能杀掉其它让你恐惧的东西,保护你的女儿。”
严箐抖了一下,她感觉祭司的话意有所指。
蓝先生和她的“大儿子”可以在雨里活下来,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有异能。
严箐是她那一“届”里最出色的白修女,异能为a级,拥有特殊的庇佑和精神治愈特性。
她曾想过要留有“后路”,因此庇佑了自己的丈夫,这不符合荆棘之火的行事作风。
但她杀了他。
严箐的肩线又慢慢放松下来,她已经杀了他。
蓝先生根本无法给她找到所谓的后路,只会碍她的事。
“所以你找我们合作,是为了你在王都之外的女儿,对吗?”
薛策问。虽然严箐语言组织混乱,但她仍旧总结出了信息。
严箐僵了一下,缓缓点头。
薛策微微扬眉。
严箐制造的案发现场很有意思,丈夫被一击爆头,看得出严箐对它早有怀恨之心,积怨深重。
而男儿身上没有伤口,严箐应该只是撤离了庇佑,让它自然死于污染,而且死前一直待在她身边。她对男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