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在这里买点吃的吧,等下带回酒店当夜宵。”
狄寒应好。
时逸不知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莫名地上下打量起狄寒来。
狄寒不明所以,同样止步,认真地看回去。
时逸推了他结实的小臂一把,笑道:“看着我干什么,你去买。”
狄寒一愣,肌肉绷紧,浑身上下的反应里写满抗拒。
“你都锻炼了这么久,也该尝试一下和别人打交道了,”时逸碰碰他的手背,“……而且,你不是会说粤语吗?”
狄寒会说粤语这点,时逸还是最近才知道的。
只是对方很少说,平常时逸和狄寒在生活里只讲普通话,而周围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基本都只用普通话或英语交流,加上很少有粤语的社交环境,也就让这项方言技能毫无用武之地。
还是在某次做每日问候任务的时候,狄寒和他爸用粤语聊天,时逸碰巧听见。
心下好奇,他便问狄回舟,狄寒什么时候偷偷背着他学会粤语的。
狄回舟讶然,直接揭了狄寒的老底:“我把他从孤儿院带回来的时候,他就会说粤语啊……我和他在家都是说粤语的,小十一你不知道?”
后来对簿公堂,狄寒才彻底承认了自己的这项技能。
这次听说要来翡城,时逸也趁热打铁,让狄寒教他几句简单的日常用语,不至于来到这边两眼一抹黑。
也不知道狄寒还瞒了自己多少事,想到这,时逸乜他一眼:“你先去排队,我先去旁边的711买个水……愣着干什么?快去。”
狄寒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时逸态度坚决,于是认命地走到那家烧腊店队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背影,像是去奔赴自己的葬礼。
时逸笑了一下,转身去便利店买饮料了。
等他回来,狄寒也排到了档口前面,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男生身后,竖起耳朵听狄寒和外人的交流。
轮到狄寒的时候,男生沉默片刻,似乎经过激烈思想斗争,才简短地用低沉的粤语说明自己想买半只烧鹅,一身仿佛黑/社会的冷气震得烧腊店老阿伯的话语都变得短促许多,对方弯腰埋着头,拿着刀斩了半只,还时不时警惕地瞥他一眼,才装进塑料盒里递给他。
时逸目不转睛地看两人交流,觉得有趣极了,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示意自己回来了,末了还给学会独立自主点单的狄寒比了个大拇指。
狄寒耳垂微红,攥着打包袋的手紧了紧。
付完款,两人便到海边散步。
白色的堤坝从眼前延展,停靠码头的船无言屹立岸边,霞光渲染着海浪,吹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泡沫,湿润微咸的海风穿行发间,簌簌浪声绵延不绝,宛若舒缓的摇篮曲。
岸边人不多,伶仃人影漫步。地上窝着成群结队的灰色鸽子,扑棱着翅膀。
鸽子不怕生,比成人巴掌还大,在地砖上蹦来蹦去。有一只胆大的,甚至凑到时逸脚边,瞪着黄豆大的黑色眼珠,在地上啄食着什么。
时逸俯身看它,笑出了声:“鸽子好肥,傻傻的。”
狄寒“嗯”了一声,目光沉沉,不知看了他多久。
时逸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的黝黑的眼眸里。
忽然,视野里的男生一张英俊的脸凑近,对他低声道:“……衣领乱了。”
狄寒自顾自地伸出手,温柔地帮他整理着装,粗糙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滑过后颈。
时逸心头一悸。
仿佛触电般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太亲密了。
狄寒总是这样,即使没开窍,也能给他难以言喻的幻觉和暧昧。
……他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
想要和对方坦白心意的念头仿佛火星再次燃起。
时逸别开了视线,轻咳一声:“我们继续走吧。”
狄寒颔首。
不知走了多久,时逸和狄寒走得累了,两人便找到电车车站坐了下来,打算乘坐叮叮车,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回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