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纷杂的思绪。
翡翠谷街道上很安静,这个时间,城里大部分人还在沉眠中,唯一起来活动的,除了值班的警卫,只有赶早班火车去矿脉的工人。
沈唯拐出小巷,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面走了一段,始终觉得静不下来,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亚特兰群岛总统那一段讲话——“谋杀”、“案件”、“负责”这些字眼一直在他耳朵里反复回响。
等他听见身后那阵渐近的脚步声、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刚刚转头,对方已经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三两步就把他带着拐进了右手边一条窄巷。
沈唯在最初一秒的愣怔之后整个人都绷紧了,他没有马上反抗,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回退了几步,在被对方压到墙面上时猛地曲肘撞上了对方侧腹。
对方似乎没想到他有这一着,往旁边闪了一下避开了主要的力道,但同时也放松了对他的压制。沈唯抓住这一秒的空档朝对方逼近,反手压在对方喉咙处,形势瞬间逆转了。
就这么对峙的几秒间,一阵低低的笑声从对方身上传出来。
沈唯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但还是谨慎地没有松手。
直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这么多年没跟你练手,以前教你的你倒是没忘记。”
沈唯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惊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面前的人:“……哥?”
沈追低低地咳了一声,顺势往后靠在墙壁上,微微抬起头:“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闲逛,也不怕遇到危险?”
沈唯没有马上回答,往后又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一圈面前的人,眉心微微蹙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追声音带着些懒洋洋:“你是不是还在想我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到这里来?”
沈唯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他朝沈追靠近了一步,目光落在他左边肩膀处,停顿了片刻,伸手去抓沈追的衣服。
沈追慢了半秒才往旁边让开,不动声色地避开他一步:“做什么?”
沈唯盯着他:“你肩膀怎么了?”
沈追耸了耸肩:“没什么。”
沈唯不信他:“那你干嘛躲我?”
沈追“啧”了一声:“你这一套是不是跟罗曼诺夫学的?”
沈唯耳根有些发热:“跟他有什么关系?哥你不要岔开话题。”
沈追似乎是妥协般叹了口气:“你确定要在大街上跟我说这个?”
沈唯眼神闪了闪,似乎终于明白过来什么:“那个小孩……是你让他到车站接我的?你早就安排好了?”
沈追缓缓吐出一口气,站直身子,对沈唯伸出手:“扶我一把。”
沈唯走上前,撑住他左边胳膊,刚往前迈出去一步,他就察觉到掌心下似乎有一片黏腻冰冷的触感。
“哥,你——”他刚要开口,两人正好走到了一处路灯灯柱下。
有点昏暗的灯光落在沈追身上,也照亮了沈唯扶着他的那只手。
他原本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此刻在灯光下,大衣左半边的衣袖颜色似乎格外深。
沈唯把觉得不太对的那只手举高了一些——果不其然,灯光下他的指尖沾了些暗红的污迹。
“哥,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我带你去医院。”
沈追抬手按住他:“皮肉伤,别那么小题大做,先回你的住处。”
他的语气虽然听起来漫不经心,但隐约带了某种不由分说的意味。
沈唯抿紧了唇,在原地站了一秒,没有多问,扶着沈追慢慢走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一进门沈追就撑不住了,他原先只是步子慢一些,整个人也只是稍微借了点沈唯的力。等跨过那道门槛,似乎之前一直顶着的那口气突然就要散了,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玄关处。
沈唯吓了一跳,只来得及把门关上,一边伸手就去捞沈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