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比你高一级,你都敢动手,何况我和你有主奴之别,我怎么打不得你?”
女官是丽妃的贴身侍女,从花家跟着入宫的,自来嚣张惯了,丽妃瞧不上李霁,她也跟着瞧不上,现下被李霁几个大耳刮子抽得头疼欲裂,更被李霁那双眼睛看得后背发凉,一时不敢言语。
丽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道:“你放肆!是本宫叫她动手的,你莫不是还敢打本宫吗!”
“谁动手,我就打谁,娘娘没亲自动手,我怎么会打娘娘呢?”李霁迎上丽妃的目光,笑盈盈地,“哪怕我狂悖无礼,相信娘娘作为一宫主位,也不会屈尊和一个宫人计较。况且现在时机特殊,”他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怜悯,“娘娘心情不快要拿旁人宫里的人出气,我也能理解。”
丽妃听他提起八皇子,眼神简直要吃人,“你别以为你攀上温家这门婚事,承恩伯又捡了个差事,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娘娘此言差矣。这天底下就没有哪一桩婚事值得我‘攀上’,”李霁轻轻地笑了,“因为我姓李啊。至于承恩伯嘛,锦衣卫是奉皇命办差的,哪有胆子为所欲为?”
他说话如徐徐春风,却似藏了一千根针,丽妃被气得够呛,冷声说:“我儿在朝经营多年,还有花家助力,不是你能撼动的。李霁,你别太得意!”
“娘娘好威风呀。”李霁端详着丽妃,“娘娘生得真美。”
丽妃是宫里最美的女子,“美”这个字她都听腻了,但从李霁嘴里说出来就不同了。她本以为这小畜生终于肯识相地说两句好话了,正要拿捏倨傲地姿态,却见李霁惊叹般地叹了口气。
“但比起娘娘的美,娘娘的蠢更令我心惊。”
“……”丽妃猛地向前俯身,双手握住肩舆的扶手,指尖掐得发白,“李、霁!”
李霁笑了笑,说:“娘娘口口声声拿花家说事,但你确定花家还会与你一条心吗?”
丽妃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花家死了两个儿子,都和你心爱的小儿子有关。”李霁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丽妃的反驳,笑着说,“娘娘别否认,有没有关你心里最清楚,长宁侯也自有道理,或者娘娘自己去见见长宁侯,瞧瞧他眼里有没有怨。”
自花耀出事,花家就再没往宫里来过信了。八皇子出事,丽妃派人回花家传话,花家的反应也很平淡,原本丽妃以为是此事难办,花家有所迟疑,可现下听李霁这么一说,心下难免揣测,难不成兄长是故意不想帮她吗?
李霁将丽妃的神情纳入眼底,心中讥讽。
长宁侯接连死了两个儿子,虽说恨他,但一定也会怨老八,尤其花耀被杖毙的时候,老八就在现场。
“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丽妃回过神来,一字一顿地警告。
李霁摊手,后退半步,说:“雪天路滑,娘娘慢走。”
丽妃带着仪仗狼狈地走了。
李霁面无表情地转身,打道回府,却在路口的梅花丛前停了步。
花丛外隐约可见一辆香车。
宫里平日原本是没有马车来往的,司礼监的梅易、元三九,内阁的两位阁老或是年迈的重臣有的是乘坐暖轿和肩舆的殊荣,但冬天雪路难行,前两年有位老臣就是因为抬轿子的没走稳摔了一跤,差点摔没了,因此昌安帝特意下令,雪季有暖轿、肩舆殊荣的臣子可以乘坐马车。
外面这顶马车车盖是大红色的,只可能是内阁的两位和司礼监的两位,李霁暗暗祈祷除了梅易是谁都行,直到一人从梅花丛后绕过来,对他捧手行礼。
“殿下,请。”
是金错。
完犊子了,李霁抿了抿唇。
戒尺
李霁转头示意浮菱和姚竹影先回清风殿,两人心下虽然担心但都不敢抗命,先行离开了。
李霁迅速整理表情,走到马车旁说:“老师。”
不远处有宫人禁军来往,李霁刻意压低声音,面上也做出腼腆内敛的样子,显得他俩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