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通过一下。”
她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否则……”他慢条斯理地威胁道,“你别想下车。”
她如笼中雀鸟,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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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江斯月被手机提示音震醒。
她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讯息,却看到裴昭南发来的一个小表情——:)
莫名其妙。
江斯月没有回复,给他修改备注、添加分组,便将他忘之脑后。
临近中午,她撑着床沿,从梯子上爬下来,端起脸盆和牙杯,去盥洗室洗漱。
程迦正对镜洗脸,傲人的长腿令人瞩目。
明明昨晚醉得不省人事,今天醒得却比她还早。不愧是战斗民族,血液里流淌的都是伏特加。
江斯月刷着牙,程迦揉着洗面奶,对她说:“哎,我问你个事儿。昨晚后来——”
她以为程迦想问昨晚她俩是怎么回来的,正思忖着要不要把程迦酒后的窘状说给本人听,谁知程迦却问:“你加上裴昭南的微信了吗?”
江斯月嘴里有泡沫,说不出话来。
“你不会没加吧?”程迦惊讶,“那么好的人脉,你怎么不懂得把握。”
江斯月不知道裴昭南是什么来路,但她不傻,看得出他不是普通家庭背景。
她不紧不慢地漱完口,这才说:“我加了。”
“那就好。”程迦欣慰,“你呀,总是因为男朋友放弃太多,不值当。”
江斯月尚年轻,见识浅。她平静地说:“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没有等价交换的东西,人脉是无用的。裴昭南再厉害,跟她又有什么干系?
程迦用清水冲掉洗面奶,收拾好洗漱用品。
临走时,还不忘评价江斯月一句:“你看着文静,不争不抢,其实是我们宿舍几个人里性子最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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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江斯月如约去接魏一丞。地铁人挤人,她一路站着抵达高铁站,却不觉得累。
等待恋人的心情,大抵如此。
从记事开始,魏一丞就伴她身侧。
两人一起上学,一起写作业,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看少儿频道的动画片。他会用自己的零花钱给她买雪糕,她也会在他生日的时候为他折千纸鹤。
再后来,步入青春期,心思萌动。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甚至连家长都没有反对。
坦白地说,江斯月没有被男生追求过。
她身边的所有男生都知道她心有所属、名花有主。他们还恪守着共同的传统美德——朋友妻,不可欺。
若有不知情的陌生人对她表露好感,也会被她以非单身的身份挡回去。
除了他,她心里没有其他异性的位置。
高铁站人头攒动,江斯月一眼便认出魏一丞。他穿白衬衫、牛仔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更长了一些。
她轻踮脚尖,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他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终于瞧见她,大步流星地上前来。
多日未见,魏一丞盯着她看来看去。
她忽然有些羞怯,敛下眼睫,嘴角却翘了起来。
“你今天化妆了?”
“……嗯。”
“差点儿没认出你来。”
“……”
他不觉得江斯月是大美女。
有人夸江斯月长得漂亮,他总是打哈哈:“是吗?还好吧。”
从小看到大,他早就习以为常。
“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他伸手在她头顶比划了一下。
“有吗?”她疑惑,“前段时间体测,我的身高还和以前一样。”
中考以后她的身高就固定了,难道是北方水土养人的缘故?
“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顺势搂上她的腰,拥着她往出口的方向走。
江斯月见他风尘仆仆,想必饥肠辘辘,便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
“烤鸭吧。”每次他来北京,都少不了一顿烤鸭。
“行,我们去全聚德。”
a大校外就有一家全聚德,同学聚餐时常光顾,熟门熟路。
魏一丞提议:“这次换一家嘛,听说便宜坊的烤鸭也不错。”
江斯月好奇:“你怎么忽然想起来去吃便宜坊?”
北京烤鸭分为两大流派。
一是以全聚德为代表的挂炉烤鸭,二是以便宜坊为代表的焖炉烤鸭。
外地人大多只知全聚德,鲜有人识便宜坊。
“朋友跟我说这家烤鸭的味道和全聚德不太一样,可以尝尝。”
“行,正好换换口味。”
“走嘛,我请你。”
江斯月找了一家离a大最近的便宜坊,打车前往。
她心疼魏一丞旅途奔波,不舍得让他挤地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