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力道不由松开,楼雁回大掌摊开,安抚一般轻轻摩挲着少年柔软的耳朵。
仿若在顺小猫的背毛,试图让它重新镇定下来。
“如果我真要与他人成婚,清禾要与我生分吗?”
楼雁回已经恢复了冷静的声音,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你听到外面那些了吧?陛下在寿宴上是有这个意思。他想将荥阳郑氏女儿许我,还指了其他几位名门贵女。但娶不娶得看我的意思,他逼不了我。”
“清禾……如果我真答应下来,你会不再理我,不再收我给你的香炭,不再分我果子吃,不再给我留门吗?如果我想今夜借宿一宿,你是不是真连躺椅都不准我睡了?”
这话严重了,他怎么可能不准庆王进门?
再说就算自己不允,这家伙哪次不是我行我素,翻墙都要进来抢他的床。
季清禾极其轻微的顿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
如果这人要来,他肯定不拦着。只是不可能再与之那般亲近了。
不对……
每回都是这人死皮赖脸凑上来,他就没表现的过分亲昵!
楼雁回终于感觉空气重新回到了肺里,没有被淹死在这间满是死水卧房里。
他眨着一双凤眼,几分落寞,几分期盼的朝人再凑近了几分。
“可你看我现在就没了位置。只能瘫在地上,脚也软了,腿也麻了,还被阿禾的话戳的心口好疼好疼……”
季清禾眼眸颤了颤,小声的道了句“抱歉。”
楼雁回脸上的笑意咧得更大了,再次恢复那副冷静与从容。
“起来,地上凉。我们坐下说话好不好?”
季清禾没心思去关切五脏六腑延展的钝痛,他似乎这时也才意思到对方同他一样,在地上跪了很久。
他表情似有松动,立马被男人逮住机会,搀扶到一旁的床沿边。
一串手串从身上掉了下来。
楼雁回不再问了,只是捡起依旧放在他身侧。亲自为他倒茶暖身,又打来水给他擦脸擦手。
从柜子里找来替换衣服的动作颇为熟练,甚至还亲手为他篦头发。
虽然只是简单的束在一块儿,但非常仔细非常小心,能看出在努力学着做好。
堂堂王爷,真是不讲究!
当楼雁回蹲在地上给他擦脚板心,季清禾脸颊比饮了酒还红。
酥痒阵阵袭来,他终是忍不下去了。“不…不要你弄了,你松开!”
季清禾想挣,楼雁回没让。“马上就擦好了,很快的。”
一只大掌环住两只纤细的脚脖子,另只手又用抹布多擦了几遍。
季清禾被臊得没边,眼尾又湿了。
“你!…不知羞!”
哟,都会顶嘴了?
楼雁回嘴角轻勾,“我乐意。”
把人拿被子裹好,楼雁回又将身上的狐裘一并给他披着,捧着他的手不住的搓热。
季清禾像只被裹成球的小猫,眼圈红了,心口也暖了,可更多的委屈却再次涌上。
他知道这些温柔马上要会被分给别人了。
紧抿的唇瓣,再次不语。
楼雁回好不容易撬开了一条口子,自然不会放过时机。
“前日宴上,陛下以我府上没人照家为由,想塞几个女人给我。荥阳郑氏底蕴不俗,可看着光鲜,实则狼子野心。皇兄想用我制衡他们,也希望他们能分解我的兵权。陆氏与穆氏也是如此。穆家对陛下忠心耿耿,金鳞卫可趁机渗透西北。而陆家……当年义兄的事,他们也参与了。”
季清禾眸子瞪得老圆,这是他第一次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有关【奉安之乱】的内幕。
旁人的消息或许还有待求证,但从庆王嘴里出来,那必定是真的!
季清禾还想问什么,可脑子乱得很,有点抓不住头绪。
楼雁回像是印证他内心的想法,很轻的点点头。
“所以我不会娶她们任何人。在这件事上,陛下没法强求我。何况储君之位他还得看我态度,不敢把我逼急了。”
这也是为什么皇帝会把楼雁回从藩地召回京。
他早已经想好了储君人选。
之前那些传言不过是放出去吸引他人注意,怕提前泄露消息生出乱子而已。
看季清禾镇定下来,连表情都变得严肃,楼雁回不觉好笑。
这家伙心思九曲十八弯,素日里藏得颇深。没想到放自己身上不顶用了,竟能引得他这般伤神。
最开始是生气,可想因果通,楼雁回整颗心堆叠起无数情绪,满到都快溢出来了。
小猫张牙舞爪的伪装,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与恐惧。当楼雁回看穿那身脆弱骨血的本质,心已软的一塌糊涂。
是啊,一个祖父死在面前都能不掉一滴的家伙,心得多冷?
可这人却愿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将已愈合的伤挑开,让他见到里面早已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