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安保雌虫只能暗自祈祷眼下场面之中,玛尔斯平日有尤利叶阁下陪伴,并不也会精神狂乱。倘若玛尔斯同样失去神智,恐怕宴会中所有参与者均会横死。
在从柏林伤口中异常溢出的消化液腐蚀并几乎要舔到玛尔斯的骨头的时刻, 玛尔斯面色沉静,迅速用另一只手斩断了深陷柏林血肉的前臂。
他整个身躯用一个夸张到几乎化为满圆的动作从柏林背上翻下去。
玛尔斯单手掐住柏林的脖颈,将对方一整个上半身牵拉起来。柏林的前触刺穿他身体的疼痛几乎不被感知。
玛尔斯此时心跳加速, 快速泵血,他被自己斩断的手臂中骨骼与血肉萌出, 以迅疾的速度愈合,在极度兴奋的激素影响下对疼痛毫无意识。
柏林吞咽了玛尔斯的一部分肢体, 原以为能够通过互喰的原始手段增进自己的力量。他虫化之后身体中能量极速消耗,却不像是尤利叶当初那样幸运到有伊甸源体的血肉进行补充。
玛尔斯的基因序列与血肉中蕴含的能量虽然比不上伊甸源体,但基因等级摆在那里,对于此时的柏林来说也是珍馐。然而当柏林真正开始消化那一截肉手臂时, 他却忽然极度痛苦地发出惨叫声。
玛尔斯与尤利叶关系太亲密, □□交换太多次,还另有标记关系, 这使得玛尔斯体内属于尤利叶的信息素浓度极高。
即使尤利叶本人此时并不在场,但玛尔斯血肉中高纯度的、比现在的柏林等级更高的虫母信息素仍然攻击着柏林的精神。
柏林极度痛苦,精神上感到被蔑视和碾压, 在窒息中以攻击欲下意识用触肢反复刺穿玛尔斯的身体, 却又看清楚了玛尔斯的一双金灿灿的眼睛, 其中似乎有熔岩流动。
这是完全无情绪、质地是无机制的杀神,这时候玛尔斯由于浑身气血用于修复伤口, 消解了瞳孔处的虫化反应,这反而让他看起来和平时形象贴合了些许, 不再因虫化而远离普适的社交面貌。
柏林浑身发颤,不明白为什么此时玛尔斯感受到的是几乎万箭穿心的疼痛,却仍然能够毫不手抖地掐住他的脖颈,让他身体中的内脏在窒息中有即将要被呕出来的错觉。
难道玛尔斯是比他更冷血的怪物?他一贯蔑视着的这位军雌竟然有着这样的力量?
那一点来自尤利叶的信息素像是打进皮下引起栓塞的空气一样, 存在感鲜明地让柏林浑身发痒发痛。
柏林好几根偏后的触肢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在肋骨与内脏指尖翻找,却始终搔不到要紧的地方,于是心情更加急躁。
柏林的意识一片混乱,觉得那点信息素的味道熟悉。他反复品味让他极度不安宁的信息素的味道,终于从记忆中揣摩出了某个雷同的节点。
原来是……
柏林被玛尔斯整个拎着,脑袋几乎从脖颈上拔起来,他却极度惊骇、不可思议地看着玛尔斯,对自己的现状漠不关心,艰难吐息发声:“尤利叶也是……?”
玛尔斯并没有回答柏林的问题,而是伸手用力,将柏林的脑袋狠狠摔到了墙面上,作为他将尤利叶摔在墙角的复仇。
远处的安保雌虫们都露出了畏惧和牙酸的表情,如果是他们的脑袋遭了那一下,恐怕头盖骨得碎成拼图了。
此时尤利叶正在宴会场地的前厅,最空旷的那个位置。
所有的客人都已经疏散走了,对外宣称的是第三军团的军雌玛尔斯正在尝试制服精神狂乱的柏林·怀斯先生,请各位来客离开,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
尤利叶却仍然呆在外厅里。他面色煞白,由医护工作人员给他受伤的胳膊与皮肤进行救助处理。
一旁有一道被派来的精神专员温声宽慰受惊的尤利叶阁下,询问他是否愿意离开,尤利叶也不说话,只是摇头,一张脸更没了血色。
他的雌君与他唯一最亲的叔父在里面斗殴,据对接的保卫人员所说,柏林·怀斯正是在发狂之下对尤利叶阁下实施了暴力行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