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身后还有唐芮白在看着她的背影。
忙到忘了停下来。
直到唐芮白离开,她才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停下来,可一切都晚了。
经历过一次失去,秦毓更懂见面的难能可贵,甚至不愿在电话里和唐芮白聊这些琐事。
她能想象到,唐芮白会用尖锐的话回应她,让她再一次难过、崩溃、失望,乃至想放弃这段感情、放弃唐芮白。
她以为自己能为唐芮白放下一切,面子、尊严、骄傲,这些都可以不要。
可当唐芮白那些像软刺一样的话,直直扎进她心里时。
她还是会退却,纯属是人的自我保护机制。
她会觉得,或许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所以她想看着唐芮白的脸说。
如今,她不想成全。
她想跟唐芮白道歉,表明心意,想让唐芮白再给她一次机会,两人重新开始。
可真见到唐芮白,打好的腹稿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秦毓仿佛看到了一个濒临破碎的人。
唐芮白就站在她面前,可她还是觉得,唐芮白像风一样,抓不住。
从卫生间出来后,唐芮白去便利店买烟。
秦毓想阻止,可动作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伸手不是去夺唐芮白的烟,而是替她付了钱。
买了烟和打火机,唐芮白便走向吸烟处,也没说要递给秦毓一支。
她抽到一半,秦毓也犯了烟瘾,多半是心里事太多,脑子乱糟糟的。
看着唐芮白这副模样,她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以互相折磨的姿态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秦毓伸手从唐芮白兜里去摸烟。
唐芮白抬眼看她:“不是戒了吗?”
秦毓应声:“你又没戒。”
唐芮白:“抽烟不是好习惯。”
秦毓看向她,声音平静,“所以,你得过胃穿孔、乳腺癌后,仍旧戒不掉烟,是因为知道它不是好习惯吗?”
这话就带着刺了。
唐芮白闻言轻笑一声,让秦毓的心被刺了一下。
唐芮白没说什么,只转过头不再看她,吐出来的烟圈却格外大。
看着她这副模样,秦毓心如刀绞。
从前她一直觉得,“心如刀绞”只是个形容词,很多人这辈子都体会不到。
可秦毓在有限的人生里,却体会了三次。
一次是父母去世时,一次是唐芮白离开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她仿佛看到唐芮白在自己面前沉沦、堕落,走向深渊。
可她却拦不住,心有惴惴地害怕唐芮白再一次重蹈覆辙。
秦毓的烟夹在手里,最终也没抽。
唐芮白那支烟快抽完时,旁边一个抽烟的男人走过来搭讪:“妹妹多大了?有男朋友没?”
秦毓眼神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唐芮白却朝对方笑了笑:“我刚结婚,怀着孕呢。”
那男人闻言看向她的肚子,讪笑两声:“算了算了。”
说着往外走,走到朋友跟前还念叨:“我去,是个孕妇,哥们儿眼拙了。”
秦毓不可置信地看着唐芮白,不明白她为何要用这样迂回的借口。
唐芮白掐灭烟,语气平淡:“很多事情,不是非得撞个头破血流才能解决。”
这个道理秦毓自然懂,可她心情太差,若是那人没眼色硬凑上来,她能跟对方打一架。
开往苏州的列车即将开始检票。
唐芮白和秦毓什么都没聊明白。
除了秦毓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唐芮白身后。
走到检票口,唐芮白劝她:“非要这样吗?回去工作吧。你是导演。”
秦毓:“导演也有人情世故,也有突发情况。”
唐芮白没再多说,不像以前。
那会儿若是秦毓在剧组请假,她总会急得团团转。
会劝秦毓别因小事给导演、制片留下坏印象,别耽误其她工作人员进度,免得传出去名声不好。
要是名声坏了,这圈内哪个导演敢用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