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苏娘子莫怪,鄙人容貌……怕是会惊扰到娘子。”
说完,他缓缓抬手,摘下了帷帽。
那一瞬间,苏瑾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本以为,拥有这样挺拔身姿和迷人嗓音的男子,即便不是帅的惨绝人寰,也该是个清秀书生。可等她看清那张脸时,她多年练就的表情控制差点当场破防。
削腮凹眼,尖额窄颊,五官仿佛是被人暴力揉捏在一起,眉眼鼻凑着一股子捉摸不透的促狭怪相。
更绝的是,他的身躯极为挺拔利落,那身昂贵的锦袍衬托出的贵气,与这张脸形成了强烈得近乎诡异的对比。这种感觉,就像是给一具顶级的玉石雕像安上了一个歪扭的土坯头颅。
苏瑾的表情僵硬了足足三秒。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勉强挤出一句:“唐公子……果然是出手阔绰,想必……是来自京城吧?”
这句话说得极其生硬。
唐玉颜却并不生气,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他平静地重新戴回帷帽,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质感:“苏娘子莫怪。鄙人拍下这水月观音像,一来是为了讨祖母欢心;二来……是真心想见识一下这能造出玻璃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知苏娘子可否引荐?”
苏瑾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
对方直接开门见山,显然不是冲着单纯的买卖来的。
“唐公子是个痛快人。”苏瑾谨慎地答道,“只是这玻璃工艺,涉及主家机密。主家身份特殊,性格也有些……不羁。公子若想引荐,我必须先去信请示。”
见目的达到,唐玉颜站起身,留下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放在桌上。
“好说好说。鄙人最近会一直呆在苏州,若是主家想好了,我愿意随苏娘子一同北上,前往北境面见主家。我带够了诚意,相信主家会对我这个‘生意人’感兴趣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让苏瑾有些恍惚的挺拔背影。
苏瑾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拿起那块金元宝,入手沉重。这唐玉颜,行事作风与其相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沉稳、大气、且……深不可测。
当夜,一封加急密信被送出了苏州城,目标直指北境——萧玄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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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宝安城,端王府却乱作一团。
“王爷!王爷不好了!”
墨痕几乎是跌进书房的,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四、四皇子和林姑娘……不见了!整个王府,前院后院,花园马厩,连地窖都找遍了,都没有!”
“怎么回事?顾衍呢?”萧玄弈闻言猛地抬头问道。
时间回到早上,东厢房里,本该是书声琅琅的时分,此刻却安静得落针可闻。顾衍正襟危坐,手里握着一本《礼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墨痕,你确定……他们还没起?”顾衍再次看向门口那个满头大汗的小厮。
墨痕苦着脸:“顾大人,四皇子的小顺子说,小主子昨儿晚上贪凉,今早起来就闹肚子疼,林姑娘那边也说是夜里着了凉,正捂着被子发汗呢。说晚些时候就来上课。”
顾衍叹了口气,心说这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幽州王府出的也是混世魔王。
他堂堂京城才子,满腹经纶,被萧玄弈扣在这里教小孩也就罢了。
他原本以为,教导皇室子弟和圣子的义妹,应当是一件清闲且体面的差事。
可谁曾想,萧玄墨这个四皇子,皮得简直能上天,而那个看起来乖巧的林晓晓,在林清源的熏陶下,脑子里也全是些惊世骇俗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央。
顾衍越想越不对劲。
这两个孩子平时虽然顽皮,但对他还是存了几分敬畏的,不至于连早课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旷掉。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往四皇子的院子走去。
“哎哟,顾大人,您不能进去,主子正歇着呢!”小顺子拦在门口,眼神躲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