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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都像是在吞吸周圍的咒力。

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意外,是一種近乎愉悅的期待,像是在等這場會面已經等了很久。

特制容器在他掌心翻轉,數千年來積攢的最壓箱底的特級咒靈被他一次性全部釋放。

其中有兩只專門針對野山繪理預知夢弱點進行攻擊的特級咒靈,它們沒有物理形态,不是由咒力凝聚成的實體,是兩團極淡的幾乎透明的灰霧。

霧氣從容器中湧出後直接穿過所有的物理防禦,穿過她周身自動鋪開的病嬌風護壁,鑽進了她的咒力回路。

它們攻擊的不是她的身體,是她的記憶。

是她所有覺得自私、利己、不配被稱為善人的自我審判。

然後羂索放出最後一只咒靈。

體型巨大,籠罩在黑袍之下,雙眼中燃燒着幽藍火焰,面目隐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唯一能看到的是一張不斷蠕動的嘴。

它在凝聚最強一擊,咒力光束從口中噴出,光束出膛時整個祭壇的空氣都被高溫電離,發出刺耳的嗡鳴。

光束周圍的空氣在電離作用下變成了淡紫色的等離子态,在地面上拖出一條筆直的焦痕,焦痕兩側的石板在高溫下直接融化成了玻璃狀的半透明物質,還在冒着被燒熔的白煙。

那道不祥的咒力光束朝五條悟正面轟去。

野山繪理的身體在她大腦下達指令之前就擋了上去。

她的雙腳在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前就已經離開了原地,身體橫插進光束和五條悟之間的那條直線上。

那一擊擊穿了她倉促鋪開的病嬌風護壁,擊中她胸口正中央。

劇痛炸開的瞬間她的意識被抽離,不是昏迷,是被拖進一個由她自己最深的恐懼和最不堪的記憶構成的回馬燈式噩夢。

她倒下去的時候臉上還帶着慶幸,總不能眼睜睜看着這家夥再被封印一次。

五條悟接住了她,他低頭看着懷裏失去意識的野山繪理。

她的臉上還殘留着慶幸的餘韻,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但瞳孔渙散,咒力回路在痙攣。

噩夢咒靈正在她意識深處肆虐,把她最脆弱的部分一層層剝開。

他把她輕輕放在祭壇邊緣的一根石柱旁,動作極輕,像是怕碰碎什麽。

那些還在從穹頂往下延伸的咒靈觸手被他順手轟成了粉末,在空氣中炸開成一片暗綠色的殘渣。

他用手指擦掉她臉上的血和灰塵,動作和平時擰草莓袋子時一樣輕,像是在擦拭一件他最珍視的東西。

此時,伏黑甚爾也趕到了。

他只是一秒就分析出了局勢,然後潇灑地站在了前面,朝着五條悟擺了擺手。

“小少爺,這單你可得多準備點錢。”

五條悟明白了伏黑甚爾的用意,他閉上眼,主動将意識沉入野山繪理的噩夢。

第一層場景,是野山繪理一個人在廢墟裏爬。

灰暗的天空下着腐蝕性酸雨,落在皮膚上不是涼,是灼燒。

衣服被燒出一個個窟窿,手肘和膝蓋全是擦傷,手掌上滿是碎玻璃劃出的血痕。

身後有一道牆正在坍塌,牆後面是幾十個被關在籠子裏的孩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牆,又看了一眼前方,前方是出口。

她在這條岔路上猶豫了片刻,就是那一瞬間的猶豫,反反複複在夢裏循環播放,像是在逼她自己承認。

你就是不想回去救他們,你就是只在乎自己。

五條悟走到那堵正在坍塌的牆前,伸出手。

他指了指牆的裂縫,裂縫裏透出的光不是火光,不是酸雨的反光,是粉色的,是野山繪理自己畫的。

那些孩子不是被關在籠子裏的,他們每一個人手上都拿着一張粉色的畫紙。

每一張畫紙上畫的都是他們自己,站着,笑着,在陽光下而不是籠子裏。

那是她那年偷了詛咒師組織的內部情報,用來救了十幾個被販賣的未成年咒術師,但沒有告訴任何人。

每一個孩子的畫紙上都有她的筆跡,她畫完這些畫之後把畫紙塞進籠子裏,讓孩子們帶着畫走出去,告訴他們看到手上拿着這張畫就不會被詛咒師追蹤。

孩子們走出去的時候她一個人站在廢墟外,用畫筆把追來的詛咒師一個個拖進她畫的陷阱裏。

沒有人知道這些事,因為她從來沒說過。

不是忘了說,是不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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